民族魂

民族魂
历史英烈应被永远铭记!

他永远留在东北人民的记忆中——记南方安烈士

更新时间:2022-07-31 11:31:59点击:

他永远留在东北人民的记忆中

——记南方安烈士

淄博市张店区民政局

上世纪末的一年初春,东北大地还是冰封雪飘,银装素裹。吉林省通化县党史办公室里,忽然来了一位六十开外的老人。他身穿羊皮大衣,头戴翻皮帽,手中拿着一个边角已经缺损的硬皮红本子。老人自称是本县三棵榆树乡大蜂密沟村的张德万,是解放战争时期的支前老民工,特地来向县党史办提供他在战争中亲身救护过的一位革命烈士资料。党史办的同志连忙接过本子,只见第二页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三纵七旅二十团副团长南方安,1946年8月19日牺牲于辽宁青滨县旺清门边,葬于吉林省通化县三棵榆树乡下排村后山根。老人说:“这本子我保存四十多年啦。当时,这位同志的头部受了重伤,我们用担架抬着他,想送到战地医院抢救,没想到到了下排村他就牺牲了。我是从他的衣服里子上知道他的名字和职务的,就请人抄到这个小本子上。”老人说着,眼里流出了热泪,他恳求说:“你们可要为这位为解放咱东北老百姓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南团长树个碑立个传呀!”

张德万老人提到的南方安,1915年生于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道庄。“七七”事变后,山东地下党组织在淄博发动了黑铁山起义,竖起了抗日救国的旗帜。当时在家务农的南方安,为之振奋,决心投奔革命队伍。1938年初,他打听到堂叔南萍领导的我五军特务队就住在距离不远的邹平,便和父亲商量说:“爹,现在国难当头,抗日人人有责,忠孝难以两全。我决定先为国尽忠,等打败日本鬼子后,再来家尽孝吧。”父亲深明大义,慨然应允。南方安辞别父亲,奔赴邹平找上堂叔,参加了抗日军队,开始了转战疆场的戎马生涯。

1938年夏,南方安所在部队被编入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第四支队四团。南方安任四团特务连排长,他带领机枪班随三营行动。

1939年2月,团部决定在王方下村一带设伏,袭击泰莱公路上的敌人。战斗部署是:由一营的两个连在公路设伏;二、三营分别埋伏在兰沟崖、土楼,伺机侧击敌人。上午10点,莱城方向黄尘滚滚,日军的两辆军车向我伏击地点驶来。车上载着五六十名头戴钢盔、手握长枪的鬼子兵。待汽车驶入我军的射程时,一营营长李怀英大喊一声:“打!”战士们手中所有的武器,一齐射向敌车,两辆汽车戛然而停。车上的几十名敌军,纷纷跳下车来,凭借其三挺机枪、三门小炮的优势火力,分左右两翼向我伏击部队迁回包抄。其左翼30多名日军已接近我隐蔽在土楼小山包上的三营阵地,三营长石潇江、副营长于松江立即指挥部队向敌人发起攻击。南方安带领机枪班,迅速占领有利地形,他亲自架起一挺机枪,狂风一般向敌人猛扫过去。敌人不顾一切地嚎叫着冲向土楼西面的山包,并夺取了我军部分阵地。南方安和战友们一起,用火力掩护部队重新夺回了失去的阵地,并当场打死打伤5名鬼子。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上午,敌人已伤亡20余名,攻势亦大大减弱。我军正准备聚歼这股敌军,这时,莱芜城内敌人乘车前来增援,泰安城日军也派来两部装甲车解围。敌人一面对我军进行攻击,一面抢修被打坏的汽车,然后接应残敌回窜。南方安端着机枪,带领全班尾追敌人,但终因步行追不上汽车,只得望着敌人狼狈窜回。这一仗,我军打得干净利落,全团只伤亡7名战士,南方安指挥的机枪班无一伤亡。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已是腊月二十九了,部队移师到莱芜的王许、温石埠一带。正月初一,莱芜城里400多名鬼子、500多名伪军,几乎倾巢出动,向我军驻地奔袭而来,妄图把我四团一举消灭。敌人到达我驻地附近后,即架起山炮向我阵地轰击,第一炮就把温石埠的围墙打塌了,敌人随即气势汹汹围攻过来。我军在廖容标司令员的指挥下,立即抢占了温石埠村后的制高点,命令机枪班在阵地上机动,哪里吃紧,哪里敌人密集,就在哪里射击。战斗打了整整一天,由于我军占据了有利地形,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在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后,及时转移。敌军以伤亡近百的代价,换取了几座空山头。我四团连续两次作战,使南方安在战斗中成长,立下了战功。

1939年3月,我四支队进行整编,四团缩编为三营,南方安被任命为三营九连连长。1940年3月,四支队在整军中,将三营编为四支队一团,南方安所在的单位及职务未变同年8月,部队在莱芜东南山区与敌人发生一次遭遇战,激战中南方安腹部被子弹打穿,重伤住院。病愈后,他又重返前线。这时,他所在部队已改编为山纵一旅二团,南方安任一营一连连长。

1941年11月,日寇纠集了五万多人,向我鲁中沂蒙山区发动大扫荡,妄图以“铁壁合围”、“拉网清剿”等战术,围歼我山东领导机关和我军主力。一天,我一旅一、二团主力正由蒙阴向徂徕山地区突围转移,行至蒙阴和新泰交界处的芋头地一带,日寇突然从两面山上压下来,行进在队伍最后的一营被敌人包围。全营指战员奋起迎战,趁机掩护主力突围转移。战斗中,副营长张捷三不幸牺牲。南方安强忍悲愤,指挥一连战士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当得知团指挥机关与主力已成功突围后,他决定迅速甩开敌人,立即转移。这时,敌人以为我一连阵地已被打垮,便蜂拥而来。南方安命令战士就地隐蔽,屏息待命,等敌人离我阵地只有七八十米的时候,南连长匣抢一挥,全连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一阵猛烈射击,敌人不得不伏身隐蔽。在这一刹那间,南方安指挥部队迅速冲向敌人薄弱地段,杀开一条血路,很快隐身在一条山梁后面,把敌人甩在了身后。在新泰境内,南方安还带领一连,冲上一座山头,打垮了国民党五十一军一部的阻截,消灭顽军两个排,于次日凌晨安全转移到徂徕山根据地。两天后,他们又攻下了徂徕山下的一个日伪军据点,从而有力地牵制了敌人,圆满实现了旅团领导的作战计划,受到了首长的表扬。

1942年,部队住在鲁南边联地区(即莒县、沂水交界地区)。这时,敌人对我根据地采取蚕食政策,在莒县境内的大山安设了一个庞大据点。它居高临下,形势险要,周围设有鹿砦、暗堡火力点。敌人派一个中队的伪军把守,日军也时来时往,严重威胁着我军的过往行动。为了拔除这颗毒钉,巩固我根据地二团领导决定由一连设法消灭这股敌人。南方安接受命令后,立即带领一排长赵兴元潜入敌据点附近,详细察看了地形、敌情,随即召集连排干部研究作战方案,决定一排为突击队,首先抄小路从敌人秘密出入的小山口突人;南方安带领二、三排携梯从侧面的一段峭壁,向据点内暗袭。部署妥当后,连队即趁朦胧月光,当晚迂回到敌据点附近,按计划分路行动。我两路部队犹如两把尖刀,刺入敌人的心脏。敌人还蒙在鼓里睡大觉,手榴弹便在他们身边开了花。随着“轰轰”的响声,只见敌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在我密集的火力下,纷纷举手投降。这次战斗,除被我炸死、打死的之外,100余名伪军全部被我军俘获,还缴获了批枪支弹药及军用物资,我一连指战员却无一伤亡。当地群众欢呼雀跃,庆祝我军取得的重大胜利。接着,南方安又带领全连战士乘胜袭击了相距不远的簸箕掌汉奸据点,50余名伪军全部被解决。从此,边联地区敌患大减,为我军部队的行动扫清了障碍。

1943年,为阻止国民党顽固派李仙洲部入鲁,一连奉命在蒙山白杨河对顽军进行阻击,但因敌强我弱,战斗中我军伤亡较大,一排长不幸牺牲,机枪也丢失了一挺。这时顽军又向我发起冲锋,南方安义愤填膺,他命令战士加强火力掩护,自己跃身挺枪,冒着顽军的弹雨,只身冲入敌阵,连毙数名顽兵,亲手夺回了失去的机枪,并用机枪杀开血路,掩护战士背回了一排长的遗体。在兄弟连队的配合下,打退了顽军的进攻。全连战士一致赞扬:“咱连长真是英雄。”

六月里,雨涟涟,

八路军出兵打冶源,

消灭鬼子三十三,

还逮了一个翻译官。

三百汉奸投了降,

不投降的上了西天。

这是1945年夏季临朐冶源战斗后,在群众中流传的歌谣,也是那次战斗的真实写照。

冶源,位于临朐城西南,距城二十华里左右,它地处南北要冲,是敌伪长期盘踞的一个重要据点。1945年,敌我斗争形势进入新的转折,我军日趋强大,敌伪则转为据守。为了尽早解救临朐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军决定拔掉敌人的这个据点,并命令二团一营完成这个任务。南方安这时已担任一营营长,他接到命令后,当晚即与教导员李树贞带领各连干部到冶源观察了地形,制订了作战方案。决定集中一营的机、步枪优秀射手,封锁敌人炮楼上的枪眼,掩护爆破手对敌据点强行爆破,一举消灭敌人。

次日一大早,南方安等各带一个连,接近了敌据点。这时我军的装备已大大改善,两挺重机枪和十几挺轻机枪,组成了一个具有强大威力的火力网,三个爆破组组成三个前进梯队。8点钟,战士们强行越过据点周围的水壕,向敌人开始了猛烈的进攻。由于敌人对我军的行动事前毫无察觉,所以战斗开始阶段,我军进展比较顺利,据点外围工事迅即被我摧毁。敌人大部收缩到中心炮楼内,拼死抵抗,我爆破组几番冲杀都没能接近敌堡战斗整整进行了一天。晚上,我军一面紧紧包围敌人,一面重新调整了战斗部署。次日凌晨,南方安亲自指挥火力掩护组,对敌人主要火力点进行了猛烈封锁,敌人逐渐不支,火力显著减弱,我爆破组节节抵进敌人中心炮楼。随着一声巨响,炮楼在一阵烟尘中倒塌了。上面的鬼子、汉奸一起坐了“土飞机”,伪军纷纷举手投降,几个日军退到一片没膝深的高粱地里,继续负隅顽抗,结果全部被我击毙。

这一战,消灭日伪军300多人,缴获的武器能装备一个营。战斗结束的当天下午,部队即移师沂源。在这里,鲁中军区特地为一营召开了庆功祝捷大会,军区参谋长胡奇才还亲自为南方安营长、李树贞教导员照了相,并向全军区进行了通报表扬。

八年浴血奋战,换来了抗日战争的胜利。可是不久,蒋介石又发动了大规模内战,并增兵关外,妄图独占东北。党中央为了开展东北的工作,做好自卫反击的准备,也迅速从各解放区抽掉大批干部和部队出关。南方安所在的山东军区第三师奉中央军委命令,开赴东北。在辽阳一带,三师同兄弟部队整编为东北民主联军辽东第三纵队。南方安所在营为三纵七旅二十团一营。

我军初到东北,根据地尚未建成。由于日伪的长期统治,再加上国民党的反动宣传,人民群众对我军缺乏了解。另外,天气寒冷,部队防寒装备很差,供给困难,我军处境十分不利。这时,国民党在南满地区集结了其“五大主力”之一的新六军及五十二军,摆出一副与我军决战的架势

1946年二三月间,我二十团进至沈阳以南太子河畔的沙岭带。这时,我四纵攻打沙岭之敌未克,全部美械装备的敌新六军二十二师正兼程增援沙岭。按照上级战斗部署,我二十团担负阻击援敌的任务。一营奉命在丁家窝棚一带设阵阻击敌人。我军刚构筑完工事,号称“天下第一团”的敌新六军“老虎团”便由北面向丁家窝棚扑来。南方安在强敌面前毫不畏惧,鼓励战士们说:“两军相逢勇者胜,我们要给‘老虎团’来个虎口拔牙,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南方安带领两个排,抢先占领有利地形,把丁家窝棚内敌人的先头部队击退。然后,他指挥全营在援敌刚到立足未稳之际,主动出击。敌遭受突然攻击,措手不及,只好撤退到一片坟地中,暴露在开阔地带。我一营则迅速占领村西北的一道田埂地堰,凭借有利地形向敌人猛烈射击。敌稍事调整,即向我阵地发起反扑,南方安根据敌我情势,决定以近战取胜。待敌距我阵地六七十米时,南方安的匣枪一指,一名敌军官应声倒地,我机步枪、手榴弹,一股脑地向敌群里猛射猛打,敌人的攻势被遏制住了。这时,和南方安并肩指挥作战的李树贞教导员,被飞来的一颗炮弹将右腿打断,当即昏倒在地。南方安见状义愤填膺,他一面命人迅速把教导员抬下去送医院抢救,一面和副营长一起带领战士向敌人发起反冲锋。战士们冲入敌阵,左冲右杀,打得敌人溃不成军。这一仗打死打伤50余名敌人,俘敌近百人,缴获美式机枪一挺,一营胜利完成了上级交给的阻击任务。南方安在战斗中,胸部和手掌两处负伤,但他始终未下火线,直到战斗结束,他才进行了包扎治疗。

3月下旬,陈诚的嫡系五十二军中号称“千里驹”的二十五师,在占领煤都本溪后,继续向我军进攻,占领了本溪以北的制高点象子山,妄图凭借地形优势,居高临下,压制我军。我三纵司令部决定给敌人以迎头痛击,并命令一营主攻象子山,夺回制高点。

南方安此时伤口尚未痊愈,但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他和新任教导员李宗孟,率领营连干部深入前线,亲自察看地形、了解敌情,然后决定先夺取象子山前的一座无名小山,然后以此为跳板,攻取象子山。

傍晚时分,南方安带领一、二连向盘踞在无名小山之敌发起了进攻。在我猛烈攻势下,象子山敌人还未来得及增援,无名小山之敌就被我消灭。当夜,南方安、李教导员带领全营战士向象子山主峰发起了攻击。敌人居高临下,用密集的火力封锁我前进的道路。我军两次冲锋均未成功,且伤亡较大。南方安重新调整了战斗部署,他命令营里用重火器全力掩护,由一连正面强攻自己带二、三连从侧翼迂回攻击。这一招果然奏效,一连战士打得十分勇猛,他们在侧翼的策应下,很快从正面攻上山头,三连也及时到达。敌人被两面夹攻,顾此失彼,阵脚大乱。经过两个多小时激战,象子山即被我一营占领。号称“能行军,善打仗”的“千里驹”二十五师,一失去制高点,立即陷入我军强大攻势中,被我军打得焦头烂额、狼狈逃窜。

战斗结束后,纵队在祝捷大会上,奖给一营一面锦旗,上书击溃千里驹,痛歼“老虎团”。南方安也被授予“模范指挥员”的光荣称号。不久,被任命为二十团副团长。

1946年8月,我三纵七旅二十团经柳河休整后,转战到辽宁省东部与吉林省接壤的新滨县境。这时敌人正倾尽全力向我东北解放区进攻,他们先后攻占了安东、通化、辑安等城市,狂妄叫嚣要将我军逼到长白山、鸭绿江。形势十分严峻,敌强我弱的状况尚未扭转。

8月中旬,敌人占领新滨县城后,敌五十二军的一个营,又占领了县城东面不到三十里路的旺清边门。这里是辽、吉两省交界处,也是新滨到通化的必经之地。我二十团决定消灭这股敌人,夺回旺清边门。

19日晚,南方安带领一营,向旺清边门外围的孤角山发起攻击,并消灭了该山守敌后,部队冲入旺清边门村内,与敌人展开激烈争夺战。经过几番冲杀,又歼灭敌人一部,占领边门村之大半。敌人收缩到村北部几个院落据守顽抗,我军几次冲锋未能奏效,为了及时调整战斗部署,迅速克敌制胜,南方安和一营营长邢本成带领几个战士,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墩上观察敌情。南方安刚登上土墩,敌人的一颗六○炮弹突然飞落身旁,一声轰响,南方安头部被一块弹片击中,倒在了血泊中。支前民工张德万等人,急忙用担架将南副团长抬下火线送往医院,不料因伤势过重,途中南方安壮烈牺牲。

南方安牺牲后,全团指战员悲愤填膺,决心以更大的胜利,为牺牲的战友复仇。两天后,他们重新对旺清边门之敌发起进攻,终于全部消灭了残敌。随后,全团指战员胸怀南方安副团长的遗愿,以崭新的面貌投入到了解放全东北、全中国的伟大斗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