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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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英烈应被永远铭记!

怀念爸爸马霄鹏烈士

更新时间:2022-07-17 11:31:30点击:

怀念爸爸马霄鹏烈士

马理

我的爸爸马霄鹏,一九○三年十月,出生在山东省鱼县陈丙庄的一个农民家庭。爸爸六岁时进入本村的一所私塾读书,由于他天资较好,又勤奋好学,所以,学业优异,是这所私塾的高才生。

一九一九年,爸爸十六岁时考入山东济宁甲种工业学校。由于家中生活日趋贫困,承蒙亲友资助,才未辍学。尽管生活十分艰苦,他学习却更加勤奋用功,经过五年的艰苦努力,于一九二三年毕业。那时马列主义的学说已开始传入中国,爸爸也初步接受了一些进步思想。

爸爸在济宁甲种工业学校学得一门专业以后,面临抉择的首要问题是就业还是升学。根据当时家庭经济状况,继续求学深造,困难重重,但是,他深知为了寻求革命真理,必须进一步接受高等教育。祖父、母理解爸爸的心情,不惜变卖土地,支持他继续上学。爸爸并没有辜负老人的一片心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南大学(即现在的南京大学 )心理系。这时他一方面认真攻读专业课程,另一方面,却以主要精力用于追求革命真理,接受马列主义的思想。南京是个有名的古都,湖光山色,风景如画。但是,对于一心追求革命真理的爸爸来说,金陵美景是吸引不了他的。他经常在宿舍或校园里,秘密地埋头苦读一些革命书籍和进步刊物、如陈独秀、李大钊鲁迅、高尔基等人的作品。《新青年》、《语丝》之类的进步刊物,也成了他课余的良师益友。

一九二七年四月,正当爸爸在东南大学读书期间,国民党右派代表人物、法西斯主义者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血腥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了中国革命暂时处于低潮。

当革命遇到困难,受到挫折的时候,每个人的革命品质,革命气节,都受到严峻的考验。假革命者在失败面前畏缩了,消极了,逃跑了真革命者却更激励了革命斗志,敢于迎着逆风前进。爸爸那时虽然还不懂更多的革命道理,但他敢于追求真理,所以,在白色恐怖下,他冒着生命危险,毅然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坚持长期的艰苦卓绝的地下斗争。

一九二七年秋,为了宣传革命真理,唤起民众,揭露蒋介石一伙背叛革命,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的罪行,号召群众与国民党反动派进行斗争,迎接革命新高潮的到来,爸爸和他的战友们在学校秘密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同时采取罢课、遊行示威等形式来反对蒋介石以训政为借口的反革命行径。所有这些活动,引起了国民党特务的密切注意。

一九二七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反动当局派出大批军警把东南大学团团围住,气势汹汹地扬言要抓共产党。显然,敌人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爸爸。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党组织通知爸爸立即转移,但是,面对如此严重的局面,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个人的安危,而是党的机密,于是,他回到宿舍镇定地处理掉党的文件和有关资料,才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从此,爸爸就失去了在东南大学继续深造的机会,全力投身到党的地下斗争中去。

当时南京的形势日趋严重,敌人的鹰犬到处活动。爸爸已无法在南京开展工作,于是,他受党组织派遣去上海工作。到达上海后,他被安排和一位德国侨民在法租界合办书店,以一个小书商身份作为掩护,从事党的秘密工作。当时政治环境十分险恶,工作条件又极为艰苦,以致必须付出加倍的劳动,还得时刻警惕各种意外情况的出现,加之经费缺乏,生活也相当困难,白天要经营书店的业务,晚上刻钢版、印传单,抄写机密文件等,常常是遭宵达旦地工作,为了利用夜深人静的大好时机,还不得不抓紧时间运送宣传品,传递文件,到街头巷尾张贴标语等。

国民党当局与帝国主义互相勾结,上海的巡捕房也同国民党的警察秘密配合搜捕共产党。在白色恐怖下,从事党的秘密工作爸爸已习惯处处谨慎小心,他曾多次机智地躲过了敌人密探的跟踪和搜查,安全无误地将党的机密文件传递出去。有一次他外出送文件,把藏有党中央指示的蜡制苹果带在身上,中途发现敌人正在搜查,他立刻想到自己只带两个苹果,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于是,他当机立断转身走进一个水果店,买了两篓苹果,把藏有文件的两个假苹果也混在其中,装扮成探亲访友的样子,顺利地通过了敌人的搜查。他在法租界的书店里工作了大约一年时间,由于行动隐蔽,一直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出色地完成了党组织交给的各项任务。

后来,党又派爸爸到上海闸北去负责工运工作,他曾在那里组织过外商洋行和外资工厂的职工罢工斗争,打击了帝国主义和买办资产阶级的反动气焰。他在上海工作了三年多时间,除组织工人罢工外,还组织学生进行罢课斗争,在上海交通大学和沪江大学等学校开展学生运动,把进步师生团结起来,反对南京政府对外屈膝投降,对内反共反人民的罪行。大灭了反动当局的威风,大长了革命师生的志气。

爸爸从事革命工作多年,一直未能回家探望老人,年迈的祖父祖母非常想念他。爸爸兄弟三人,但叔叔、姑姑因生活所迫而早亡,只有爸爸自己,而且,还不在身边,多年不见,怎能不想念呢?然而为了革命利益,为了党的工作,爸爸从南京转移到上海后,就中断了家信。祖母时刻惦念爸爸,于是,决心卖掉家中值钱的什物,千里迢迢来到南京寻找儿子。在朋友们的关照下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已去上海工作,祖母又前往上海。在法租界的小书店里,久别重逢的母子,悲喜交加,泪如泉涌。后来,祖母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在那花花世界的上海,我儿子却住在堆满了东西的小阁楼里穿的虽是西服洋装,吃的却是混合面。不知道他究竟干的啥工作,也没有时间陪我。就这样,我在上海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家了。”

一九三一年春,爸爸接到党的指示,离开上海,回山东教育界开展党的工作。他被派到济南第一师范任教,在学校利用合法的讲台,结合教学采取各种形式,向师生宣传革命道理。他对教学工作十分严肃认真,有高度的责任感,他讲课从不照本宣科,而是围绕课文以渊博的知识,简洁的语言,生动活泼地进行讲述。学生普遍反映:这样讲课生动具体,通俗易懂。

一九三一年,山东省立第五乡村师范在平原县成立。同年秋天,爸爸被派往该校任教,仍以教书为掩护,从事党的秘密工作。开始他负责讲授“乡村社会学”这门课程,向学生讲解社会科学、政治经济学等,通过教学向青年学生灌输马克思、恩格斯指导无产阶级革命的基本观点,他还亲自编印讲义和教材,公开讲投社会发展史,辩证唯物论,还让学生们秘密地阅读恩格斯的著作《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列宁的《国家与革命》、《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等著作,并经常透露一些有关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情况和中国工农红军在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领导下反对国民党封锁压迫的消息。

一年以后,爸爸改任国文课和级任老师,他以鲁迅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杜甫、白居易的诗词等作品为教材,向学生灌输革命思想,鼓舞学生反帝反封建的斗志。他还利用写作文的形式,诱导学生借题发挥,揭露统治阶级的黑暗统治。当时有个叫王禄清的学生,在一篇题为《立志》的作文中写道

国辱民穷狗霸道,

苛捐杂税如牛毛

日寇蹂躏我国土,

独夫民贼任道遥

富人吸尽千家血

强盗榨取万民膏

我国人民遭涂炭,

胸怀大志救同胞。

爸爸对这篇作文十分赞赏,觉得他有胆略,有勇气,敢于揭露时弊,伸张正义。便经常给他讲解穷富两极分化的道理和世道纷乱的根源,使他思想开阔,进步很快。

一九三四年下半年,爸爸指导王禄清等进步学生办起了《禹声报》,利用这个刊物宣传马列主义,鼓动抗日救亡斗争。第一期出版后,发动进步学生贴满了平原县城,反动当局非常恐慌,并下令四处追查,但毫无结果。《禹声报》办了两年多的时间,刊登了《还我山河》,《拿起刀枪冲向战场》,《起来,亿万同胞们》,《埋葬帝国主义》等许多好文章,还刊登了毛主席有关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论述,宣传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统一战线政策,打击了敌人,教育了群众。王禄清同志在办报过程中接受了党的考验,经爸爸介绍于一九三六年四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走上了抗日战场,在与日寇作战中光荣牺牲。在党的培养教育下,平原乡师的青年学生,有不少象王禄清那样在抗日战场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爸爸在担任级任老师期间,以他所任教的班级为主,吸收其他班级参加,在学生中组织了“读书会”。组织学生阅读中外名著中具有革命思想和进步倾向的作品,如鲁迅的小说、杂文,瞿秋白的文学理论和郭沫若的著作等。此外,在“读书会”一定范围内传阅《辨证唯物论》和《大众哲学》等一类有助于思想启蒙和社会科学入门的书籍。读书会的这些活动,不仅提高了学生的阶级觉悟,而且促进了该校的革命斗争。因而,反动当局视“读书会”为眼中钉,遂下令解散“读书会”。

爸爸是平原乡师党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在党内的职务是中共鲁西北特委委员,代号“二○七”。他和李一凡同志互相配合,积极工作,把该校党的工作搞得十分活跃,及时地把在斗争中涌现出来的积极分子发展入党,壮大了党的队伍,并于一九三四年十月建立了学校党支部。不仅如此,还团结教育了一大批进步青年学生,使他们走上了革命道路。

一九三五年春,济南乡师党组织派人与平原乡师联系,准备组织全省各乡师的罢课斗争,旨在反对国民党当局的会考制度。原计划十几所学校联合起来,互相支援,扩大声势。结果,济南乡师罢课未成,被反动军警封锁,失去了联系。平原乡师坚持了罢课斗争,但由于孤军作战,在罢课的第四天被反动军警层层包围,使罢课遭到失败。为了保护在斗争中表现突出的学生,爸爸设法将几位骨干分子送出学校,暂时隐蔽起来。这次反会考斗争虽然失败了,但在斗争中也锻炼了一批进步青年学生,及时总结了经验教训。同年秋天,平原乡师一级的学生毕业。爸爸和学校的党组织动员他们回农村去团结乡村的积极分子共同战斗,并派地下党员高峻岳,赵毅等同志把他们组织起来,联合农村一部分小学教师,成立了“醒民剧社”,经县文化馆备案取得了合法地位,以演剧的方式,深入到农村、集镇向群众宜传进步思想,大造革命舆论。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北平学生为抗议国民党卑躬屈膝的投降政策,举行了游行示威,并组织请愿团到南京请愿。消息传来,平原乡师纷纷响应,整个校园顿时沸腾了起来。爸爸利用这个机会,结合当时的斗争形势,向学生进行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的思想教育,激励学生起来关心国家大事,树立救国救民的远大理想,并组织宣传队上街演讲,支援北平学生的请愿斗争。学校党组织还动员全校师生为抗日将士捐献寒衣,支援抗战。

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发生后,平原乡师立即行动起来,组织学生座谈讨论,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

一九三七年暑假前,伪山东省教育厅发现平原乡师的革命活动相当频繁,因此,千方百计企图搜捕乡师的共产党,破坏革命组织,但敌人的阴谋未能得逞。于是,教育厅下令将平原乡师与惠民乡师的全体教师进行对调。对调不久,爸爸便与惠民第四中学地下党组织取得了联系,并在惠民乡师和惠民第四中学建立了“民先”组织,使这里的学生运动迅速地开展起来。在斗争中发展了一批新党员,建立了学校党支部,爸爸任支部书记。

七七事变后,日寇从天津向鲁北进犯,时局日益紧张,学校党组织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在惠民古城西北角的墓地里秘密地召开了全体党员会议,分析了斗争形势,传达了党的指示,并号召党员进一步发动群众,从思想上与行动上积极做好全面抗战的准备。日寇占领沧州以后,党支部又及时传达了中共北方局的指示,要求每一个共产党员,应该脱下长衫到游击队中去,随后有十几名党员先后去阳信县和惠民县农村,在当地党组织的领导下,宣传群众和武装群众,为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做好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准备。

日寇长驱直入,国民党仓皇南逃。惠民乡师、惠民师范、惠民第四中学奉命迁往兖州。鉴于当时情况紧急,根据党的指示,由李毅、宋登华和爸爸三人组成临时党支部,仍由爸爸任支部书记。在南迁途中成立了学生会,又在进步青年学生中发展了部分“民先”队员。在党的领导下,以党员和“民先”队员为骨干,团结广大师生,开展宣传活动。每到一个地方就大张旗鼓地宣传抗日。到达兖州后,又组织全校师生进行罢课斗争。他们走向大街小巷,高呼革命口号,沿街示威遊行,并运用报告会讲演会、墙报、黑板报等多种形式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揭露敌人的反动本质,唤起民众积极行动起来,投入抗日救亡运动。

为适应抗日斗争形势的需要,爸爸遵照党的指示,于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将部分“民先”队员和进步青年学生共九十余人,分三批送往山西临汾八路军一一五师随军学校学习深造,然后去延安参加了革命。在平原乡师入党的学生高俊岳同志就是其中之一,他回忆说:“我在济宁城里遇到了马老师,他带我到车站附近的一个庙里,从怀里掏出一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文件给我看,并商量送我去延安学习的事。马老师带着欣慰的笑容对我说,过几天,有几个人走,你和他们一起走吧。到走的那天,我急忙赶到兖州车站,马老师早在那里等候我们了,这时,火车还没开,我对马老师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走该多好。他带着惋惜的口吻说,现在走不了,我留下还有工作要做。说完和我们一一告别。火车徐徐开动了,他那慈祥的面孔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间,爸爸送走了最后一批学生。不久,党组织通知爸爸妈妈和一部分“民先”队员离开学校,到鲁西南工委报到,准备集体前往延安学习。这是爸爸多年梦寐以求的愿望,他早就渴望着能亲耳聆听毛主席的教导。但由于革命的需要,当时最突出的问题是缺乏干部,爸爸便主动提出继续留在山东坚持

对敌斗争,组织上终于同意了爸爸的请求。妈妈临行前,爸爸十分

严肃认真而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咱们这一分手,少则十年,多则十五年才能见面,希望你到延安以后,要听党的话,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争取做一个优秀的八路军女战士,让我们在不同的抗日战场上共同战斗吧。”谁也没有料到,这次的离别竟成了他们之间的永别。

妈妈走后,爸爸被调到金乡县担任工委书记,后任县委书记。他经常深入基层发动群众,大力宣传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号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枪出枪。还帮助当地农村成立农救会、妇救会等抗日团体,并团结当地的爱国人士,把他们争取过来与我党合作,共同抗日。同时,还在发动群众的基础上,组织成立了抗日游击队。后来,这支武装参加了“苏鲁人民抗日义勇队第二总队”,爸爸担任政治部主任。这支武装在湖西地区开展了持久的游击战,给予敌人以有力打击。

后来爸爸奉上级指示,从金乡来到鱼台,首先与地下党员郭耕夫等同志取得联系,然后做当地开明人士聂鹤亭先生的工作,经过艰苦细致地说服与动员,使聂鹤亭率领一支民团武装与我党合作,共同抗日。随后又在鱼台县成立了“抗日动员委员会”,爸爸任主任,聂鹤亭任副主任。

一九三八年七月,鲁西南特委与徐西北区委合并,成立苏、鲁、豫特委,爸爸任宣传部长。一九三九年五月又改称苏、鲁、豫区委,爸爸任宣传部长。这期间他的主要精力用于宣传党的抗日政策,培训抗日干部。爸爸曾在苏北丰县欢口镇、吴庄、沙庄等地开办各种类型的抗日训练班,吸收各县的抗日骨干及青年知识分子参加学习。后来他又在丰县举办了三期党校,为我党培养了许多干部。

一九三九年秋天,正当湖西地区的抗日斗争蓬勃发展的时候,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肃托”事件。同年九月十四日,爸爸被混进党内的暗害分子王须仁和野心家王宏鸣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了。他们对爸爸进行严刑拷打。九月十九日深夜,在江苏丰县于王庄的一座古庙里,党的忠诚战士,湖西人民爱戴的好老师,我亲爱的爸爸被他们活活地打死了。爸爸牺牲时年仅三十六岁。

忠魂含冤九泉下,历史终是见证人。一九四一年二月中共中央发出了《关于湖西边区锄奸错误的决定》同年冬,中共山东分局根据中央决定,在单县辛羊庙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为被难同志平反昭雪,并宣布爸爸为革命烈士。后来,在单县建立了湖西区抗战烈士纪念塔和湖西革命烈士陵园,爸爸和许多先烈就长眠在这里,他的英名镌刻在墓碑上。每逢清明节,鲁西南广大群众和少先队员都纷纷来到这里祭奠忠魂,缅怀先烈。

亲爱的爸爸,您安息吧。

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您的革命精神永远鼓舞着我们为四化建设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