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一生 战斗的一生

——怀念鹿省三同志

刘 子 正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鹿省三（原名鹿效曾）同志被反革命分子惨杀已四十多年了。他为了实现壮丽的共产主义理想，把一切困难踩在脚下，把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党的事业。在粉碎“四人帮”、建设四个现代化的今天来怀念他，更有特殊的政治意义。

鹿省三同志，一九〇五年一月二十六日，生于山东省莱芜县牛泉公社西牛王泉村一个中农家庭里。一九二九年夏天，他到济南考入正谊中学。当时正是共产党的政治影响越来越大的时候，乐于接受新事物的鹿省三同志，听到人们宣传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和工农红军在苏区的活动后，就对共产党表示敬仰。后来他读了高尔基、鲁迅的一些小说，又读了《唯物论辩证法》、《唯物史观》、《列宁主义问题》等一些马列主义著作，再加上地下党组织对他的教育帮助，他对革命的道理懂得越来越多，大大提高了政治觉悟。同年年底，他和部分进步同学，趁国民党反动政府提倡实行“民权”并允许成立群众组织之机，在校内成立了学生自治会。一九三〇年，他光荣地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踏上了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而奋斗的征途。

鹿省三同志入党后，在校内秘密地对同学们进行宣传教育，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的政治腐败及其反共、反人民的罪恶事实，揭露教会为帝国主义效劳的反动本质，反对学校当局进行奴化教育，启发同学们的爱国思想。由于他广泛地接触同学，积极进行宣传，他在同学中的威信越来越高，靠近他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因此引起了校内外反动派对他的注意。地下党组织为使他不暴露身份，便于为党工作，叫他暂时退学，改名孟哲，临时到济南一家医院当卫生员。他一面在院内工作，一面经常外出进行活动。不久，院方怕他惹是生非，就把他辞退了。

鹿省三同志在济南无安身之地，便又回到家乡。他在农村仍然积极为党工作，除向群众进行宣传教育外，还发动雇工同地主、富农进行斗争，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扩大了党的影响。

一九三一年初，鹿省三同志又回到济南，设法复了学，仍然从事学运工作。他回校不久，该校训育主任（国民党员）以讲三民主义课为名，强迫学生听反动宣传，庶务主任（国民党员）作风霸道，引起了学生们的强烈不满。鹿省三同志就和王鸿儒、傅尊五等同志发动了有名的正谊中学学潮。他们率领学生到国民党山东省教育厅请愿，要求撤换校长、训育主任和庶务主任，弄得教育厅和学校当局狼狈不堪。

鹿省三同志在学校的活动，又引起学校当局和特务的注意。有一次，在一个寒冷的夜间，他悄悄地去贴标语，当他从校门口贴到教室时，忽然被敌人发觉了。在这紧急关头，他立即从后便门出走到了大明湖。这时湖水已结了一层薄冰，他不顾寒冷，迅速下到冰水中，藏在芦苇里面。敌人追来，到处搜索，未见踪影。敌人走后，他从冰水中慢慢地爬上来，寒冷刺骨，冻得他打着寒战，跑到一个同学家里住了一夜。次日晚上，他又把剩余的标语贴了出去，弄得敌人无可奈何。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推行不抵抗政策，使东北三省大好河山很快沦入日寇手中。全国人民在民族危亡之际，目睹国民党军队不战而退，无不义愤填膺。为了促使国民党政府出兵抗战，全国各地学校、团体纷纷组织南下请愿团。鹿省三等同志立即响应，由本校发起，并联合其他学校的爱国学生组成济南市学生赴京请愿团，到南京去向国民党政府请愿。他和王鸿儒、傅尊五、承铭谟等同志带领学生上火车时，车站根据国民党南京政府的命令，拒不开车。请愿团负责人当机立断，在寒风中带领学生们卧轨截车，致使南北交通完全断绝。经过三天的斗争，国民党反动当局才被迫允许开车到南京。

济南市学生赴京请愿团于十二月五日晚到达南京，住在中央大学，十二月六日上午，整队到国民政府请愿，受到宪兵队的阻拦，几千学生奋力冲破他们的防线，拥进国民政府的庭院，要蒋介石出面答复问题。蒋无奈，出来讲话，胡说什么东北失陷是考虑张学良兵力抵不住日本人，为避免无谓的牺牲让他撤退的。又说一定要收复失地，但汪精卫在广东建立临时政府和他闹对立，只要大家电请汪精卫进京共商国是，就马上出兵收复失地等等。蒋介石的花言巧语不能满足学生们的要求，大家返回中央大学，当晚，经研究将请愿团改为示威团。

十二月七日早晨，《中央日报》号外，宣布蒋介石下野，主席换上林森。蒋名义上下野，实际上仍掌握着军政大权，林森不过是个政治傀儡。八日，济南市学生示威团举行示威游行，经过司法院、交通部、外交部、国民党中央党部等地，大家到处写标语，呼口号，很有声势。沿途群众无不表示支持。有的说：“山东学生，队伍整齐，也敢作敢为，截住汽车写标语，胆真大!”

十二月九日，北京大学生举行示威游行，砸了外交部，又冲进国民党中央党部，遭到国民党宪兵队的镇压，有七、八人受伤，十几人被捕。十三日，各校大学生联合举行示威，到达中央通讯社时，又遭到反动军警的武装镇压。战斗持续二时许，学生伤亡惨重，有的被推落水中淹死，造成了历史上有名的“珍珠桥惨案”。

正在这时，山东省国民党政府的教育厅长何思源奉南京政府之命，率领济南各中学校长（正谊中学校长徐伯璞也在内）到达南京，假惺惺地以慰问同学为名，对学生进行威胁、利诱和瓦解。当徐伯璞到正谊中学学生的住处进行瓦解时，被同学们团团围住，鹿省三等同志就向他提出回济南的三个条件：一是由校方开支学生的来往路费；二是不准压制抗日爱国学生运动；三是不准迫害学生和开除学生的校籍。老奸巨猾的徐伯璞见势不妙，满口答应后就狼狈逃走了。十七日早晨，国民党军警强制押解学生离开南京，到浦口乘火车返回济南。

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生怕回济南的学生“闹事”，早已下令各学校提前放假，学生一律不准住在校内。学生因无住处，大部分回到家乡。这时国民党反动派和校方趁学生分散之际，加紧了破坏活动，对有共产党嫌疑的学生进行压制和迫害，鹿省三等同志见徐伯璞不执行诺言，和国民党反动派狼狈为奸，就在一九三二年开学后，又发动了一次学潮。在这次学潮中，鹿省三同志当面揭露校长徐伯璞只顾贪污腐化，升官发财，不顾国家危亡的罪恶事实，并带头打了徐伯璞。接着，他又带领一部分学生，参加了要求国民党政府出兵抗日的活动。反动军阀韩复榘得知后，派警察对罢课的学生进行镇压，逮捕了领导学生运动的程鸣翰入狱。鹿省三、郑庆拙等同志虽闻讯走脱，但被开除了学籍，并遭通缉。

鹿省三同志，对这一事件的告密者非常愤恨。他曾说：“如果知道这次是谁作的坏，我要把他抓住推到黄河里淹死。”冤有头，债有主。粉碎“四人帮”后，查明这个向敌人告密的冤家对头正是张春桥。据徐伯璞揭发，当时张春桥向他密告鹿省三和程鸣翰等带头闹学潮，因而逮捕了程，鹿后被开除。

鹿省三同志在济南住了一个时期，白天隐蔽，晚上外出活动，除在城里活动以外，还经常到黄台以东，有时也回本县。有一次，上级派他给莱芜县委书记刘仲莹传达口头指示，他从泰安站下火车后，冒着大雨拼命向莱芜跑，到了汶河边，河水暴涨拦住了去路。为了迅速完成任务，他不顾危险立即过河，刚走进急流时，就被洪水冲走了。幸亏冲到河边垂柳下，他拽住一束树枝才得以上岸。鹿省三同志就是用这种精神，对待上级分配给他的任务。

是年，鹿省三同志又回到本县，参加了中共莱芜县委工作。县委决定，要迅速发展党员，扩大党的组织。他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下，通过同学和亲朋关系，秘密进行党的宣传鼓动工作，发展和建立了党、团组织。

一九三三年春，中共山东省委决定鹿省三同志任省委巡视员。他经常活动于博兴、淄川、博山、益都、昌乐、潍县、寿光等县。

党在秘密时期开展工作，处处会碰到困难。鹿省三同志从来没有被困难吓倒，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来自各方面的困难。当时党的经费极其困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鹿省三同志就和父、兄分家，卖掉了自己分得的一份土地，用来做党的活动经费。每当各地党组织遇到敌人破坏时，他总是不怕艰险，毅然前往，主动帮助整顿恢复党组织。特别是当淄川、博山两县党组织遭破坏后，广大工人倍受压榨，生活更加贫苦。他为了帮助当地党组织开展工运，不怕劳累，下煤矿干工，进行宣传和组织工作，终于在博山县发展了新党员，建立了党组织，为以后发动和建立抗日游击队奠定了基础。他在本县活动时，为了不暴露目标，多是晚出早归，靠夜间行动。往往因为开会或与同志们接头，来回要跑几十里路。到外地活动，有时没钱买车票，就徒步而行，长途跋涉，忍饥受饿，甚至有时到寒冬腊月还穿着单裤，但他从无怨言，从不松懈革命的斗志。

一九三五年四月底，代理中共山东省委工作的共青团省工委遭破坏，从此山东各地党组织失去了统一领导机关。同年十一月初，中共莱芜县委代理书记刘北戈和工作人员周灿林投敌叛变，并领着反动军阀韩复榘的捕共队进行搜捕，使莱芜县党组织受到严重破坏。当时，鹿省三同志因到外地活动，未遭厄难。事后，他回县联系党员，整顿恢复了党组织。不久，中共济南市委书记赵健民去莱芜，与莱芜县党的负责人协商，组成了中共山东工委，作为党的全省领导机关。鹿省三同志任工委宣传部长。

一九三六年四月底，中共中央北方局派黎玉同志到济南恢复、整顿山东党组织。五月一日，建立了中共山东省委。接着，调整了莱芜县委及其下属党组织，并建立了鲁东特委，鹿省三同志被调到寿光、潍县、昌邑、益都一带建立鲁东特委，他任书记。

同年秋，刘北戈一伙叛徒们又带领捕共队到莱芜进行了大逮捕，党员们又失掉联系。大家正苦于找不到组织的时候，鹿省三同志又秘密回县，帮助他们和上级党接上关系，使莱芜的党组织得到进一步整顿和发展，成为徂徕山起义的基本力量。

西安事变后，全国政治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国民党被迫停止了反共内战，全国人民在我党的领导下掀起了抗日爱国运动，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也不得不缓和对我党的恐怖政策。这就便利了我党的活动，使党的工作得到进一步开展。鹿省三同志在鲁东所属各县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对群众宣传抗日，为组织抗日游击队进行准备，工作异常繁忙。由于经常风里来雨里去，涉水过河，一九三七年夏天，他的肩膀得了麻痹症，腿得了关节炎，行走十分困难。组织上照顾，安排他到博山宁康医院治疗。当病情稍有好转时，他就立即出院工作了。

卢沟桥事变后，中共中央发布了《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全国各地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国运动。十一月下旬，中共山东省委派林浩、鹿省三、张文通、杨涤生去博山，向博山工委传达省委关于组织抗日武装起义的指示，并建立了鲁东工委，鹿省三同志任书记。他立即召开了工委会，讨论发动和组织抗日游击队问题，决定工委委员张文通同志到寿光一带，他到昌乐、潍县一带分头发动、组织。他通过地下党员发动各阶层人士奋起抗战，动员大家有人的出人，有枪的出枪，有钱的出钱。同时，搜集了民间的枪支和国民党谷良民部撤退时抛下的一部分枪支弹药。在当年十二月底，由鲁东工委领导举行了潍北抗日武装起义，起义部队命名为八路军鲁东游击第七支队，冯国祥任司令员，鹿省三同志任政治委员。在这同时，马保三、张文通等同志在寿光举行了牛头镇抗日武装起义，建立了八路军鲁东游击第八支队。鹿省三同志见七支队有的成员不纯，为使部队巩固和发展，遂计划同八支队合并整顿。一九三八年二月，他到八支队的驻地三合庄，召开工委会讨论了这一问题，最后决定八支队东去昌北龙池。七支队闻讯后，有的人对鹿省三同志不满，个别人对他怀恨在心，日夜设法暗算他。一天，鹿省三同志去七支队驻地——昌邑县瓦城办理两个支队合并事宜。窃据七支队领导权的张鸿礼，竟指使其走卒金岩，趁鹿省三同志不备之机，把他枪杀了。

鹿省三同志惨遭杀害时，年仅三十三岁。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他的牺牲是党和人民的一大损失。他坚定不移的革命意志和顽强的战斗精神，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