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曼:“白山黑水”民族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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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赵一曼被押解到了珠河县城。当时,伪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外事股长大野泰治正在珠河,他见赵一曼伤重,怕她很快死去,就连夜进行审讯。大野问她:“为什么要抗日?”赵一曼非常愤慨,忍着伤痛,义正辞严地痛斥说:“我是中国人,日本军侵略中国以来的暴行,不是几句话所能道尽的。如果你是中国人,对于日军目前在珠河县的行动将怎样想呢?中国人民反抗这样的日军,难道还用得着解释吗?我们中国人除了抗战外,别无出路。”接着赵一曼又对敌人散布的“日本军是保卫中国不受他国侵略”、“日满一德一心,是兄弟之邦”等强盗言论,进行了有力地揭露和批驳。
 
  接连几天的审问, 大野泰治毫无所得,他嚎叫着,象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马鞭子抽打赵一曼左腕的伤口,用鞭杆把儿蘸着粗盐狠戳赵一曼腿部枪伤, 阵阵剧痛,赵一曼几乎昏死过去,但她始终坚贞不屈。大野泰治对赵一曼百般折磨都枉费心机。
 
  为了从赵一曼口中了解抗联的活动情报,日寇决定把赵一曼从珠河县转到哈尔滨治疗和审问。到了哈尔滨,赵一曼被关进滨江省公署警务厅地下室看押。特务科的日本宪兵为了逼迫赵一曼供出抗联的机密和党的地下组织,对她进行了残酷的拷问。“用了多种手法,进行了各种尝试,甚至不顾她的伤势,施加残酷的拷打,可是她一直没有改变态度。” 据记载,刑讯前后进行过多次,采用的酷刑多达几十种,先采用包括吊打、鞭抽下身、火烤、老虎凳、竹筷夹手指、拔牙齿……等酷刑。甚至连续数天长时间轮番反复折磨赵一曼,让她长时间疼痛难忍、汗如雨下却不昏迷,不能休息睡眠,使赵一曼的肉体和神经系统忍耐力超过生理疲劳的极限,妄图以此来摧垮赵一曼熬刑的意志,迫使赵一曼开口。
 
  在长时间的刑讯中,面对严厉拷问,赵一曼“一直用极度蔑视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我们,始终闭口不语,受过多种酷刑从没有开口喊叫一声。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摧垮其坚强意志,其最后的表现,真不愧为一个共产党大人物的尊严。”山浦公久恐惧地说:“ 这人简直是块铁!从未遇到这样的强硬对手。”大黑照一“觉得很没面子,伤了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们都绝望了,感到了失败与耻辱。”
 
  (五)
 
  酷刑之下,赵一曼伤口溃烂,生命垂危。12月13日,赵一曼被送进了哈尔滨市市立医院。
 
  当时刚从哈尔滨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的刘锡强被分到市立医院的外科一病区做实习生,那时才二十出头。回忆当时情景说:“赵一曼的伤势挺重,身上有几处枪伤,其中腿和手腕上的伤最重,隐约可见白骨。”另外被日本人严刑拷打时“用烙铁烙的伤,血肉模糊,伤口很深。她的一双手腕和脚髁因受了电刑而各留有一块烧焦的凹瘢。”
 
  在医院里,赵一曼仍不忘争取和团结进步人士,宣传革命思想,很多爱国人士都被她顽强的意志和抗日信念所感染。她在《滨江述怀》里表白了自己的决心:“誓志为人不为家,跨江渡海走天涯。男儿若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 深深地感动了周围的中国人。
 
  和赵一曼一接触一段时间后,韩勇义把赵一曼看做是一位可信赖的大姐,向她讲述了自己伯父,父亲被日本人逼死等情况,她还向赵一曼提出了入党要求。赵一曼向她讲了许多日本侵略罪行;讲了人民群众驱除日军,推翻满洲国的强烈愿望。极大地激发了韩勇义的爱国热情,坚定了她的反满抗日决心。后来,韩勇义和看守董宪勋,从羡慕女英雄转而同情革命。他们决心帮助赵一曼逃离虎口,在一番精心准备后,三人逃出了哈尔滨。
 
  1936年6月28日,董宪勋给不能行走的赵一曼准备了一顶小轿。韩勇义卖掉父亲留给她的嫁妆:金戒指和大衣,换来600元钱作为活动经费。董宪勋雇一白俄司机开车到医院,将赵一曼运送到南岗文庙后,转小轿奔城外舅舅家,换了马车,直奔宾县三区……尽管日寇从白俄司机处获得线索,30日晨,将赵一曼抓获,但赵一曼高尚的人格魅力感染影响着周围的人们。
 
  赵一曼再一次落入了敌人手中。她坚定地昂着头,望着蓝天,田野,心里十分清楚这回是凶多吉少, 敌人是不会放过她的。但是她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准备迎接新的考验。当天晚上,日本宪兵把赵一曼押到哈尔滨警察厅,早已等侯在那儿的哈尔滨警察厅的日本特务头子林宽重为首的特别审讯组立刻对她进行了严酷的审讯。
 
  在审讯室里, 林宽重露出狰狞的面孔,凶神恶煞地望着赵一曼,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你们是逃不掉的! ”赵一曼被紧紧地绑着,一动也不能动。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血迹,她神态安详地坐在地上。.当她听到林宽重嚎叫,情绪激动起来,也大叫着: “你们也是逃不掉的!总有一天,我们的人民也会在这里审判你们的! ”
 
  日本宪兵又对赵一曼实施了最惨酷的第二次电刑.从敌伪滨江省公署警务厅档案《滨江省警务厅关于赵一曼女士的情况报告》、《珠河县公署档案》等资料记述了当时赵一曼在刑讯室里是怎样以钢铁般的意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次顽强挺住了日寇下流无耻,惨无人道的电刑折磨的情景。
 
  第一份资料:滨江省公署警务厅特高股警副森口作沼的叙述。赵一曼女士再次被捕后,经过几场审讯仍毫无结果。7月25日,滨江省公署警务厅林宽重长官召集我们几个人商量如何处置赵一曼女士。宽重长官说:“我也听说帝国的新式电刑器具审讯效果很好,很多硬汉子都顶不住。我就不相信赵女士这么一个女人能挺得住!”
 
  第二天,大黑君就按昨晚制定的刑讯方案,把电刑器的调节开关轻轻地来回拨了一下。刚才还很平静的赵女士马上狠地吸了一口冷气,挂在刑架上的身子突然绷紧了,像被击了一下。林宽重长官马上问:“感觉怎样?顶难受的吧?再不说就要这样一直电下去,到你说出来为止!再考虑一下吧?”
 
  赵女士一声不吭,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林长官。“你说不说?不说……电!”林宽重长官下了命令。大黑君一接通开关,赵女士的头就慢慢地仰了起来,眉头紧锁,脸也绷的紧紧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震颤,象筛糠一样哆嗦起来,胸肌也在抽搐,带动挺耸的奶头上的钢针有节奏地抖动。不出一会儿,从额头和胸口慢慢渗出的一滴滴汗珠凝集成黄豆般大。赵女士这个女人确实死硬,她居然能忍着这难熬的钻心剧痛,硬挺着逐渐剧烈抖动的身躯,拼命竭力控制自己的抖动,咬着牙死顶着不喊叫出声,只有嗓子眼儿里发出一点轻微的痛苦呻吟声。看到赵女士不吭声,林宽重长官命令加大用刑力度。
 
  随着一股股毫无规律地电流涌进赵女士身体的敏感部位。她全身肌束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大。伸在半空的双手,不时地紧紧的攥成拳头,然后又松开,没有指甲的十指颤栗着向前伸挺,慢慢撑裂了刚愈合不久的瘢痂,血珠从一根根光秃秃的手指头的裂纹中细细地沁透出来。……突然,赵女士猛的挺起了胸脯,张开嘴巴,发抖的双唇一开一合地挣扎了近十几秒钟才终于极不情愿的从压抑地喉咙里喊了“啊呀!啊……呃…啊!”撕心裂肺的悲哀叫声来。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惨叫声音完全不象是从赵女士的嘴里能发出来的。难以接受的痛楚肯定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赵女士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几分钟后,强烈的痉挛使赵女士浑身的抖动愈来愈剧烈,节奏也越来越快。“啊……啊”赵女士一阵接一阵哀鸣的尖叫声陡起,越拉越长,也越发凄惨,令人不寒而栗。为了不使赵女士过快地昏死过去,摆脱痛苦。林宽重长官示意大黑君要经常改变用刑力度。让赵女士保持清醒的状态,接受最大限度的痛苦。处于欲死不能,求生不得状况,一直到了精疲力竭,频于崩溃的程度。
 
  林宽重长官还经常命令暂停电刑,叫救护人员用酒精擦干了赵女士湿淋淋的肉体,多次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强心针和樟脑酊,强迫喂灌许多掺有咖啡因的盐水和含有高纯度甲基苯丙胺的葡萄糖液,待赵女士恢复体力,头脑清醒,精神亢奋后,再继续用刑。
 
  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赵女士的身体完全失禁了。一股微微的烧焦皮肉的糊味也慢慢地从赵女士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拷问断断续续持续了7个多小时。电刑造成了连续不断的剧痛,已超过了任何人能够耐受的极限。在不知所措的痛苦呻吟和嘶哑的惨叫声中,赵女士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全身象被抽掉筋一样软软地挂在刑架上。她被折磨得昏死了过去,最终停止了挣扎,只剩下大腿、小腿、腹部、肌肉本能地抽搐,淋漓不绝,人体排泄物的腥臭味混和着皮肉的烧焦味充满了刑讯室。我们都感到赵女士的生命已岌岌可危。但赵女士始终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林宽重长官很失望,用手巾频频擦着汗水,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支那女人竟这么顽固,连帝国最新式的电刑也摧垮不了她的意志!怎么可能?该不会是电刑设备有问题吧?”
 
  山浦君说:“电刑效果是不错的,只是想不到赵女士这么顽强!骨头真硬!好像连命都不要啦?”我们也都失望了。我们都很难理解: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赵女士这样一个年轻女共产党有如此钢铁般的毅力,竟然能长时间熬住帝国最新式的电刑。我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刑法了。最后,林宽重长官无可奈何地说:“没想到这个支那的女共产党这么死硬,帝国的新式电刑还是摧不垮她的意志。我看毙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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