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2-04-03 11:47:36点击:
韩维密同志传略
刘宝平
一
韩维密同志,字馨远,化名刘子久,山东省邹县入,一九一○年出生于县城南关一个农民家里。他的父亲韩伯茂是南关韩姓族长,为人忠厚,办事公道,每见不平,就要奋力相助,因而颇受人们尊重。维密自幼就受父亲影响,养成了他那正直忠厚和见义勇为的性格。
一个冬天的早晨,南关大街上冷风嗖嗖,行人稀少。这时,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胆的哭叫声,打破了寒冷寂静的南关街。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拥出家门。维密的父亲闻声赶来,见是一条大黑狗在追赶撕咬着一个讨饭的孩子。他马上冲上前去,护住了那孩子,打跑了那条大黑狗。大黑狗夹着尾巴,朝着一座黑漆门楼跑去,还不时回过头来“汪汪”叫几声。在那儿,一对男女正扶着门框得意地嬉笑着:“好啊!好啊!”见此情景,他气得暴跳如雷,挽起袖子冲上前去。维密也挥起小拳头,跟在他父亲后面。那对男女吓得赶忙关上了大门。这件事在维密幼小的心灵上打下了深刻的阶级烙印。
一九二三年,韩维密在西关红万字会小学读书时,有的同学生活困难,他就想办法帮助解决;穷学生受了富家子弟的欺负,他就学着父亲的样子帮助进行说理斗争;因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街坊邻居也都夸奖他。
那时,他家有几亩薄地,还和另外两户人家合伙开了一个杂货铺。每天放学后,韩维密就帮助父亲种地,一家人辛勤劳作,日子还总算过得去。每逢春荒灾年,总要从乡间流来成群结队的、面黄肌瘦的农民,有的为财主家当牛做马,有的给资本家当童工,有的女孩子竟被迫卖身。这些令人寒心的惨景,韩维密不知看了多少,也常常为之鸣不平。他曾把露宿街头的老人或孩子,领到自己家里留宿管饭。但是他家也不是那么富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面对这悲惨的社会现实,使韩维密越来越感到不平,他曾多次向自己发问:这种世道究竟是为什么?
一九二八年,韩维密小学毕业后,应聘到城里第一小学任教。他不甘于教学生读那些老古董,而是常常用现实社会的不平现象来启发教育学生。他的邻居家有个少年叫韩继堂,是他的学生,受家庭虐待,经常挨打受骂,不让回家吃饭。韩维密就常把他领到自己家里吃饭,教育他好好读书,长大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那年头,军阀混战,兵荒马乱,使广大穷苦老百姓陷入饥寒交迫、生活无着的困境。而大大小小的统治者,根本不管人民死活,抓丁派夫,横征暴敛,使得老百姓更是苦上加霜,濒临绝境。当时的邹县城虽小,却也是那个吃人的旧社会的一个缩影,表面上花花绿绿,实际上血泪斑斑。酒馆戏院里进出着有钱有势的阔气人,小巷屋檐下躺倒着缺衣少食的无靠者。在较繁华的电灯街和牌坊街,更是终日拥挤着县衙的马队,逃荒的人群,富人欢声笑语,穷人哭泣呻吟。后来韩维密为不满这种人吃人的旧社会,曾写下这样一首打油诗:“县政府金山银山,乡政府老海大烟。当保长有吃有穿,老百姓哭叫连天。”
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使他逐步认识到现实社会是一个不平等、不合理的社会,必须改变它,从此,他开始寻求穷人翻身解放的真理和道路,向往美好的人类未来,并决心为之奋斗。
二
一九二九年冬,韩维密参加了小学教师三民主义训练班。当时,来自全县的几十名教师,由于受曲阜省立二师反帝反封建新思想宣传的影响,思想大都比较活跃,暗中流传着许多进步书籍和来自外地的进步传单,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共产党的消息。教师们往往是争相传告,纷纷评论时事,抨击时弊,对共产党充满羡慕和向往之情。不多时日,韩维密耳目为之一新,思想大大地开阔了。他接触最多的是来自邹西的冯起、彭建华、王文清等几位青年教师,他们思想活跃,富有热情。志,是那么相同;道,又是那么合辙。不久,韩维密和他们便结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他们相互传阅着进步书籍和传单,还常常举行秘密聚会。为了避开当局的耳目,他们常到校外活动,于是孟庙、子思书院、钢山、铁山、重兴塔附近以及韩维密家的东菜园和牛栏屋,便都成了他们经常聚会的地点。他们谈五四运动给全国带来的影响和变化;谈县政府和国民党县党部的丑闻轶事;谈祖国的前途,人类的命运;谈人民的哀怨和向往;谈青年人的前途和信念等等。谈论最多的当然还是有关共产党的消息。他们一致认识到,共产党是代表穷人的党,是领导全国劳苦大众闹革命求解放的伟大的党,是光明和希望之所在,因而极其向往,使每一次聚会谈论的内容显得那么充实,气氛显得那么热烈,闪耀着一代热血青年炽烈的思想火花。
一次,彭建华、冯起讲了斗争杨宗瀛、李兆秀等情况,韩维密听了十分开心,也跃跃欲试。他想:南关镇长“韩四爷”不是也很坏吗?他有钱有势,仗势欺人,为什么不可以把群众团结起来去斗争他呢?可是他的打算被冯起和彭建华制止了,告诉他:天底下像杨宗瀛、李兆秀、“韩四爷”这样的人太多了,斗争一个两个作用不大,况且条件尚不成熟。我们的目的,是要使千百万人民群众觉悟起来,打倒所有的地主恶霸和他们的大小后台老板,消灭剥削阶级和剥削制度,建立新中国。并且还告诉他,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只有共产党和靠共产党的领导才能实现。此时,他们是多么热切地希望找到党和得到党的指引啊!可是,党在哪里呢?大家说来说去,谁也说不出个究竟。最后他们断定省城济南一定有共产党,可以去找。可是,济南太远,怎么去找呢?再说,共产党人数很少,又都是秘密活动,要找到他们决非轻而易举的事。
在那些日子里,我党成了他们聚谈的中心议题。在韩维密家举行的一次聚会上,爱动脑筋的韩维密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找党办法。他说:“咱们不是可以到济南去上学吗?只要考上了学,就有了合法身份,就可以走遍全济南,一天不行两天,一月不行两月,总会找到的。只要心诚,石缝里也会开出花来。”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决定去济南考学找党。可是他父亲反对他继续上学,要他到杂货铺去学生意,度此一生。韩维密不顾父亲的阻拦,于一九三一年夏天,考取了济南省立乡村第一师范学校,彭建华也考取了聊城省立三师。他俩在分手前夕,商定了约法三章:一,无论身处何境,须以找党为己任;二,投身革命,永不变心;三,万一暴露,宁可身死,决不牵连他人。
在乡师,韩维密经过几番努力,终于找到了党组织。在党组织和进步师生的帮助下,他进步很快,同年加入了共青团。一九三一年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了学校地下党组织和团省委的工作。
“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侵占我东北。蒋介石竟不顾民族危急,釆取反动的政策,下令不准抵抗日寇侵略,并集中大量兵力进行反共反人民的内战,从而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极大愤怒和空前高涨的爱国热情,斗争风暴很快席卷了济南和山东各地。韩维密和乡师、一师、齐鲁、育英等校的进步学生,一起走上街头,投入了抗日救国宣传和抵制日货等活动。一九三一年冬,他随同党领导的声势浩大的山东学生南下,向国民党南京政府示威请愿,要求蒋介石出兵抗日,停止内战,一致对外。请愿失败后,韩维密被国民党南京政府扣押达半月之久,获释后重返济南,又立即和进步学生一起拥到山东省政府,要求韩复榘抗日,也是同样没有结果。
斗争实践使韩维密清楚地认识到统治阶级的反动面目,忧国忧民之心日甚一日,根本无心继续上课。在那些日子里,韩维密完全投入了日益高涨的抗日斗争浪潮,积极从事党的活动,参加游行、示威、宣传和反对反动校长、教员等活动。同时,他还抓紧时间阅读了很多进步书籍,探索人类解放的真理。
三
一九三二年三月下旬,国民党山东省当局大肆镇压青年学生的抗日爱国运动,逮捕了大批学生和教职员,白色恐怖笼罩了济南城。在这次大逮捕中,韩维密虽幸免其祸,但局势恶化,斗争日趋艰难。为减少损失,再图发展,不到暑假,党组织便指示韩维密回邹县发展党员,建立地下党组织。
韩维密一回到家,一家人欢天喜地,父亲为韩家出了这样一位“秀才”而庆幸,他的爱人更是为新婚即别的丈夫归来悲喜交集,家里置办了一些酒菜,请亲友街坊们来喜庆一番。谁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韩维密却不见了。等啊,盼啊,直到深夜,他还没有回来。家里人哪里知道韩维密这时正在做着重要的事情啊!
夏夜的第二小学校园里,一片静悄悄。一间教师宿舍里闪烁着一盏小油灯,韩维密和冯起正在亲切地交谈着。手足情离别意,崇高的革命理想,共同的奋斗目标,把这一对年轻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这下总算找到党了,”韩维密说,“咱山东不仅有党组织,听说有个姓王的(指王尽美)还是党中央的人啦!”“太好了。那你见到他了吗?”冯起问。
“没有。听说他在几年前就牺牲了。不过,他在山东发展了不少党员,都是单线联系,进行秘密的地下活动。除了知上知下知己,以外的不能乱打听,这是党的纪律。”
他俩谈得那么投机,那么兴奋,一直谈到第二天黎明。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还是在这间小屋里,还是在这盏油灯下,韩维密秘密的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七月间诞生了中国共产党在邹县的第一个支部委员会,岳春霆任书记(后叛变),冯起任组织委员,韩维密任宣传委员。
一九三二年七月底,韩维密接到了一乡师同学的来信,当即回到了济南,继续进行党的革命活动。他的重要任务就是保持同省委的联系,以便及时把邹县党组织的活动情况报告给省委,把省委的指示及时传达给邹县地下党的同志。
这时,国民党当局为破坏学生的抗日活动,宣布进行学生大会考。规定会考不及格的不能毕业,不能升学。企图利用大会考来统治学校,来逼迫学生读死书,死读书,把学生束缚在学校里。学生们识破了当局的阴谋,遂掀起了反对大会考的罢课运动。韩维密带领乡师同学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一起,拥向街头进行示威请愿,遭到了军阀韩复榘的武装镇压,致使反对大会考罢课运动也遭失败。
一九三三年,国民党山东当局为镇压蓬勃发展起来的革命运动,大肆逮捕共产党人。二月,中共山东省委和团省委均遭破坏,省委书记任作民和团省委书记孙善帅等三十多人被捕,韩维密也是这次被捕的。
在敌人的法庭上,韩维密抱定了为党献身的坚定信念,义正词严地同敌人进行了坚决的斗争,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崇高的革命气节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最后,敌军法会审处判处他无期徒刑,把他送进普利门外的监狱里。他在狱中,丝毫没有动摇过党的信念,并继续秘密进行党的知识和抗日救国的宣传活动,还组织了反对看守长、教育长和越狱斗争。一天,前往探监的母亲一看到镣铐紧锁的黄瘦憔悴的儿子时,放声大哭。韩维密劝慰母亲说:“娘,不要哭。您的儿子干的是正经事,不是犯罪。”一个看守走过来说:“你这小子真没人性,看你母亲哭成那个样子,你就不可怜可怜?写张悔过书不就完事了吗!出了狱举家团圆有多好。哼,没见过你这号傻瓜蛋!”韩维密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看守一眼,说:“你们就死了心吧!我们共产党人不像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可怜虫,为了一碗饭就卖了自己的良心!”
由于韩维密不断鼓动犯人进行斗争,对狱方很不利,一九三五年便被转到反省院。在那茫茫无边的黑夜里,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犹如一盆燃烧的炭火,不论到哪里,都会发光发热。当时的反省院管制较松,韩维密就充分利用这一有利条件,进行了不屈不挠的反“反省”斗争,教育和团结了许多进步青年。敌人为孤立限制他,又于一九三六年春将他转押到邹县监狱。
四
愚蠢的敌人总是在打如意算盘,但结果却适得其反。在家乡的土地上,有他亲手创建的党组织,有热爱他的人民群众,敌人妄图孤立软化他的阴谋休想得逞。中共邹县工委彭建华、冯起,先后曾以家人的名义去探望他,向他致以亲切慰问。乡亲们不时为他递去衣物和食品。党组织的关怀,乡亲们的情谊,使韩维密更加坚定了斗争信念,增添了斗争的勇气和力量。
当时,被一起转来邹县监狱的还有滕县地下党的一个同志。一天,那个同志又要被转往滕县,韩维密心中十分难过。阶级情,同志爱,溢于言表。铁窗下,四只戴着手铐的手紧紧地握着,两双仇恨的眼睛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当啷——当啷——”,那位同志拖着沉重的铁镣,在看守的吆喝声里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告别韩维密,慢慢向号房门移动。韩维密再也忍不住了,不顾看守的阻拦,冲出号房,要去送别患难与共的同志。看守们慌了,舞动着枪刀棍棒,大声呵斥着。姓杨的看守所长在一旁狞笑,冷冷地说道:
“还蛮有点义气哩!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如今?早知如今,我当初就更应该积极奋斗。如今我只恨我当初工作做得不够!”
“韩维密,你知道你是什么罪吗?”
“我没罪!”
“是共产暴动罪,是政治犯!”看守所长气红了脸,双眼圆瞪,大声斥责着。
“共产党要抗日,顺乎天理,合乎民心,有什么罪!真是笑话!再说一遍,我没罪。你们不抗日,倒反对别人抗日。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人哩!”
“韩维密,你是囚犯,我不怕你嘴硬。”看守所长铁青着脸,眼冒凶光,挥手向看守们喝道:“把他弄回屋去,加刑一天,看他的嘴硬还是铁硬。”
钢铁刑具只能使怯懦者害怕屈服,却改变不了共产党人的钢铁意志。一天的酷刑,剧烈的疼痛,韩维密咬紧牙关忍受着,大义凛然,毫不屈服。
这年冬天,邹县工委遭到破坏,彭建华和冯起不幸被捕,使韩维密感到非常难过,但他坚定地相信共产党人是捕不尽杀不完的,就如同火种永远不会熄灭一样。一天,他对前来探监的韩继堂讲完西安事变的真相后,坚定地说:“我们党的主张快要实现了。相信吧,革命一定要胜利!”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后,日寇沿津浦铁路大举南侵,十月初侵占德州,继占平原、禹城、齐河,陈兵黄河北岸,直逼济南。这时,韩复榘慌了手脚,仓皇率部南逃。国民党邹县县长甄光远,闻风携款逃之夭夭。国民党县党部也紧锁大门,大小官员不知去向。树倒猢狲散,邹县狱方如丧家之犬,连夜往嘉祥方向撤逃。临逃前,释放了全部刑事犯和大部分政治犯,唯独不肯释放韩维密,又把他带到嘉祥县城。此时,彭建华、冯起获释出狱,由济南回到邹县。他们得知韩维密被押送嘉祥后,决定由冯起同志赶赴嘉祥营救韩维密同志。他作为保人向狱方提出了释放韩维密的要求,他对围观的一群看守大兵们说:“弟兄们,你们谁家里没有父母老幼,三亲六友。你们谁不是父母的血肉之躯,谁不是吃家乡的粮、喝家乡的水长大的。如今日本鬼子侵略咱们中国,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难道我们能熟视无睹吗?”
“我们都是中国人,”冯起继续说,“中国人就要有中国人的良心。灭绝人性的日寇绝不是只打共产党的,灾殃不一定就落在谁头上。家将破,国将亡,我们中国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弟兄们,我们齐起心来,去打日寇,保卫国土,才是好汉,才不愧为中国人啊!”
经过冯起的演讲,官兵们纷纷动摇,有的当夜开了小差。当官的见大势已去,第二天就释放了韩维密。十一月底韩维密回到家乡邹县,继续投身于血与火的斗争。
韩维密终于又和冯起、彭建华等同志战斗在一起了。他们根据省委的指示,在大里彦村秘密召开了党的会议,恢复建立了中共邹县县委。县委根据省委“拿起枪杆,武装抗日”的指示,决定在邹西建立农村抗日根据地,提出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枪出枪,全面投入抗战”的号召。在县委的领导下,邹县人民的抗日斗争展开了新的局面。
五
在建立县委的会议上,韩维密被选为县委委员。他在积极参与领导邹西抗日斗争的同时,重点是分工负责县城的工作,来往于邹西和县城之间。
韩维密对县城的情况很熟,又能随时隐身,因而对开展党的地下工作十分有利。他曾多次向资本家和开明地主土绅宣传抗日救国和我党的统战政策,动员他们出钱出力,直接或间接参加抗日。他还多次为建立邹西抗日武装募集现款,筹集枪支弹药,运送药品、布匹、油印机、蜡纸等。更重要的是,他积极动员青年参军,投身革命并先后发展了一批中共党员,进一步扩大了党的影响,壮大了党的队伍。
一九三八年一月五日,日寇的铁蹄踏进了邹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民族败类来东甫等人组织了维持会,汉奸王襄宸等人组成了伪邹县公署和保安队,充当日寇的马前卒。日伪的血腥统治,使得县城人民不得安生,纷纷逃亡他乡。起初,韩维密和其他党员一起编印抗日传单,到处散发张贴。全家人逃到牙山脚下的高皇铺后,他在城里无法隐身,就带着油印机也到了高皇铺村。他以该村为落脚点,继续积极进行抗战宣传动员工作。白天,他宣传群众或是编印传单;晚上,他往返于邹西,向县委报告工作,商讨抗日事宜。有时,他还化装到城里去刺探敌情,或是散发传单。一天夜间,他带着弟弟和妹妹秘密回城,把自编自印的《告全国人民书》撒遍邹县城,使日伪大为震惊。
经县委和同志们的积极努力,不久便在邹西组织起二百多人的武装,成立了鲁南人民抗日游击队(又名鲁南人民抗日自卫团)。另在二、三十个村里建立了抗日保家自卫团,配合游击队进行活动。游击队成立后,首先袭击了驻两下店的日寇,打死一名鬼子和三名汉奸。首战获胜,鼓舞了士气,振奋了人民,使广大人民群众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一九三八年二月,敌伪顽袭击南亢阜村我游击队驻地,造成我方的重大损失。之后,反革命势力甚嚣尘上,敌伪顽不断向我游击队进行围攻和袭击,致使我邹西抗日斗争暂时处于低潮。
为了重新打开局面,三、四月间,韩维密和步云亭等同志一起到邹东,找到了省委工作组的石子明等同志,提出了关于邹西斗争的两个方案:一是把邹西武装拉到邹东山区,同邹东武装会合;二是向秦启荣开展统战工作,我武装仍留在邹西坚持抗日游击活动,以贯彻我党独立自主的统战原则,达到保存和发展的目的。省委同意了第二个方案,并立即与之谈判。秦启荣阴险狡诈,背信弃义,在达成协议的当夜,他的侦探队又悍然袭击西纪我部驻地。严酷的现实,使韩维密看清了顽固派的反动面目和本性,增长了斗争才干,丰富了斗争经验。
尽管形势恶化,但是,我党已在邹西撒下了革命火种,必将形成燎原之势。革命的正义的力量永远是不可战胜的。在党的领导下,邹西武装很快又发展了起来,在小里彦村建立了一百多人的抗日队伍。五月,歼灭了无极道反动武装一部。六月,争取了秦启荣侦探队的一部分人员起义,加入我抗日战线。八月,歼灭了秦部第二十七梯队,活捉其司令李崇州。从此,我党我军声威大振,队伍迅速扩大,形势日趋好转。
六
为进一步贯彻党的统战政策,壮大我革命阵营,九月,韩维密和韩继堂代表县委去邹东做刘昭汉的统战工作。
刘昭汉早年曾任军阀靳云鹗的秘书,战前是县乡村师范的校长,后曾任邹东民团总团长。抗战开始后,他在香城一带拉起了近千人的武装。刘是一个地方实力派,有抗战的进步一面;但他与秦启荣有勾结,又有进行反共的反动一面。韩维密深知此行责任重大,作了充分准备,然后化装成商人,韩继堂化装成伙计,向刘昭汉驻地香城赶去。
刘昭汉虽是草头司令,却故作姿态显示他的威风。他在司令部周围布满了岗哨,刀枪林立。当韩维密和韩继堂来到后,他谎说有事外出,让他的侄子刘宪焯(外号刘瞎雀)和他的下级军官出面接见。而当会谈开始后,他却躲在暗处偷听。
会谈席上,韩维密首先讲了我党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讲了我党领导的各个战场的形势,又讲了邹县的现实局面,最后提出了联合抗日的问题。他们中有的赞同,有的持怀疑态度,有的则坚决反对,使会场上出现混乱局面
正在这时,刘昭汉慢悠悠地走进了会场。他手摇一把芭蕉扇,故作姿态地寒睻了几句之后,说:“常言道,日子过得好不好,就看家里喂了多少鸡(指机枪)。我家里日子过得不算好,不过鸡嘛,还算有几只。不知你们怎样?”说着,他用眼睛瞟着韩维密。
韩维密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爽然答道:
“我家的鸡虽不多,倒也不少下蛋,只要常下蛋,就会由穷变富。不过,我也倒见过有的人家,鸡虽然多,但不下蛋,能富吗?光吃粮不下蛋的鸡越多越坏事,天长日久,还会吃穷了哩!”
刘昭汉被人当面揭了自己的秃疮,刷地红了脸,一时无言可对。好大一会儿,他才狡猾地笑了笑,说:“好,好,这是家常事,咱们不谈这些。二位远道而来,绝不是为叙家常的,对吧!咱们就谈正经事吧。”
韩维密据理陈词,他说:
“我党提出的抗日统一战线是有诚意的。日寇侵华,我党提出联合一切阶级阶层的爱国志士仁人进行抗战,而蒋介石却要‘攘外必先安内’。日寇大举南侵,我党动员人民抗敌,而韩复榘却大步撤退。说到邹县那就更明显了,鬼子来了,国民党县党部溜了,县长逃跑了,而我们共产党却克服一切困难,大力发展武装,积极组织抗战。我们的县委书记彭建华同志就为此献出了生命。大敌当前,有的人不仅不联合抗战,甚至不打敌人,专搞摩擦,实在令人遗憾。”
经过韩维密的再三陈述,并为刘昭汉的出路提出了几种设想,这才使刘昭汉接受了统战条件,同意联合抗日,并答应为我邹西武装提供驻扎、交通等方便。会谈成功后,韩维密和韩继堂胜利返回邹西。
一九三八年十月,庄里战斗失利,邹西的党组织和武装力量受到严重损失,同时又与省委失掉联系,使革命斗争又一次出现低潮。因此邹西党组织决定让韩维密和谭锡山去泰西找省委联系。韩维密去泰西前夕,秘密回城,召集县城的党员开会,建立了邹城特别支部委员会。同年冬,泰西特委送韩维密到山东分局党校(驻沂水)学习。
由于韩维密的工作搞得很出色,影响较大,因而敌人对他特别恨,多次抓捕他,都没有得逞。后来,敌人看抓他不成,便先后抓去了他的二弟和三弟,还曾把他父亲抓到兖州宪兵队,审问关押半月之久。他的母亲和续娶不久的妻子也被迫投井自尽。
一九三九年春,韩维密学习结业,化名刘子久,被分配到鲁中区党委一地委(即泰山地委,驻莲花山附近),任宣传部干事。这时,他才知道家中发生的事,便给老父亲写了一封短信,信末说:革命一定会胜利,共产党一定会胜利,家乡会解放,全中国会解放,黑暗的日子会过去,未来是光明的。
一九四○年初,韩维密在“肃托”中不幸被难。后来,上级党为他平了反,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韩维密为邹县党组织的建设和革命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邹县人民永远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