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2-10-29 11:30:02点击:
英勇顽强的共产党员
——吴导源同志传记
刘子正
吴导源同志,一九〇一年七月四日诞生于山东省莱芜县城西北丰登官庄一个贫农家中。自幼父母双亡,他和哥哥吴涞源童年时常受地主、富农子弟欺侮,阶级仇恨很早就深深地埋藏在他的心里。
他年轻的时候,孙中山先生的革命影响在华北各地还不大,满清政府的余孽和各系军阀,依靠帝国主义的势力,各立山头,霸占地盘,作威作福,祸害百姓,形成了军阀大混战的局面。当时胜者王侯败者贼,兵即匪,匪即兵。他们置人民死活于不顾,所到之处,莫不抢劫一空。人民负担极为沉重,灾连祸接,困苦难熬。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地主、富农、资产阶级、高利贷者,与官府勾结,浑水摸鱼,残酷地剥削压榨劳动人民。吴导源同志和广大群众一样,终年不得温饱,生活痛苦到不能活下去的地步。想种地,没有土地;想出卖劳动力,年幼无人雇用。后来托人高利借到几个本钱,往来于泰安、济南之间,做小商贩赚钱糊口。他受尽了劳累和严寒酷暑的折磨,劳动所得,除给高利贷户还债外,所剩无几,百般挣扎,也摆脱不了贫困的境地。他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旧社会的黑暗,如不推翻剥削阶级,就不会有劳动人民的解放,也就不会有自己的光明前途。一九三一年十月初,吴导源同志终于参加了党领导的公开合法组织——农民协会。他到处宣传组织起来的好处,积极发展会员。他有明确的阶级观点,坚决不让地主、富农及其狗腿子混进农会。他不断组织并参加农会领导的抗租斗争,从各方面启发农民觉悟。当斗争取得一定胜利的时候,他认真地总结经验,以利再战;当斗争受到某些挫折和失败的时候,他就总结教训,教育农民不要灰心丧气。通过抗租斗争,不仅教育了农民,也锻炼了自己,阶级觉悟得到了很大提高。一九三二年十月,经李长春同志介绍,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他走上了彻底革命的道路。
吴导源同志入党以后,积极发展党员,扩充党的组织。在他的教育和影响下,其胞兄吴涞源及其妻刘玉兰,先后加入了党,其年幼的侄子吴英甫,也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这时,吴导源同志的村庄里,第一次建立了党的支部和共青团小组。
随着党的力量不断发展壮大,劳动人民和地主统治阶级的斗争也就日益尖锐和激烈,斗争的方式也就更需要多样化。党为了掌握本区敌人保卫团的武装情况,并随时侦知敌人破坏我党的消息,决定派吴导源同志打入敌人内部工作。遂于一九三三年九月,经吴建章同志和孙启明同志介绍,他到敌人的区政府当了团丁,并担任党在这个区的通讯联络工作。他以团丁这个公开身份作掩护,除了完成党交给的通讯联络任务以外,还在敌人的团丁中进行宣传,发展党员。
一九三五年冬天,刘北戈、周灿林叛变了党,当了国民党的侦探,丧心病狂地到处搜捕共产党员。就在这极为紧急时刻,党组织发现了刘、周已叛变了党,便立即派吴导源同志急速地通知尚未得到消息的同志赶快转移。他为了尽速完成这一紧急任务,不顾劳累,连续跑了一天两夜。当他到刘夏峰和刘子正同志家送信时,天已黄昏,实在是又累又饿。同志们留他吃饭,他却谢绝道:“还有几个同志没有通知,时间不能再拖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几个煎饼,匆匆忙忙地走了。由于吴导源同志对党忠心耿耿,高度负责,忘我无私,迅速传送通知,使同志们避免了敌人的这次大迫害。
吴导源同志完成了送信任务,深夜十二点多钟才回到家中。他一面吃饭,一面向党员亲属说大部分同志已经得信走脱,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已安全转移,免遭祸患。他还兴奋地赞扬潘德和同志被捕时机智勇敢,挣脱敌人,逃出虎口。亲属听了这才放下了心。但就在当天的晚上,吴导源同志被叛徒时昌德(全国解放后,他化名隐藏在东北,一九五八年七月被人民人民政府逮捕法办)带领的捕共队捕去了。
吴导源和另外五名被捕的同志,被解往莱芜城,押在县看守所里。亲属去探望时,他叮嘱要给隐蔽起来的党员同志们送个信,并请大家进一步提高警惕。在敌人的法庭上,吴导源同志坚贞不屈,严守党的机密。敌人无奈,便于一九三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将他们绳捆索绑押解济南。在牢狱里,敌人策动党员自首,他和另外五名同志互相鼓励,决不叛卖,决不泄密,即使叛徒紧紧叮着也不妥协。敌人在审讯吴导源时,指着一张自首书说:“只要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就可以放你出去。何苦哩,还想干共产党呀!共产在中国行不通,中国没有贫富阶级,都是贫苦的,不过是大贫小贫而已!”吴导源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对!你和我就不一样。我四口人才二分土地、一间房子。我出不出去并不急,在这里倒有饭吃!”敌人不甘心失败,为了追逼口供,曾三昼夜不给他们饭吃,不给他们水喝,百般予以折磨。但吴导源和同志们始终保持了共产党员的高尚气节。敌人为了离间吴导源和党的关系,便采取了更加卑鄙的手段:在报纸上以大字标题伪造吴导源同志自首的消息。当敌人把这份报纸送给他看时,吴导源气愤地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夜间不怕鬼叫门!”他不但没在敌人面前示弱,相反地更加认清了敌人的罪恶目的,更加坚决勇敢地对敌人进行斗争。最后,敌人无计可施,判处了吴导源同志二年半徒刑。
吴导源同志在监狱过着非人的生活,“犯人”不能和监房外的人说话,不准看书报,不准和家属通信,每天只有两次十五分钟的放风。看守们还经常到监房中检查有无铁器、书报、铅笔头等。在监狱地下党的领导下,提出请愿条件,开展了一场绝食斗争。吴导源同志带头参加了这场斗争,绝食五天。敌人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大家的要求,准看一般书报,准和家属通信和接见,斗争取得了胜利。
吴导源同志在省监狱蹲了八个多月,敌人又把他送到反省院“换脑筋”。那些“教员”翻来覆去地讲什么三民主义能够救中国,胡说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国情,应该改邪归正、弃暗投明等等。吴导源同志根本不理那一套,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到底的信念丝毫也没有动摇。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后,日寇从津浦、平汉两铁路南下,山东军阀韩复榘被迫释放“政治犯”。八月十二日,吴导源同志出狱回家。出狱后,他很快和党接上了关系,继续从事革命活动。他常以切身体会对同志们说:“我们是革反革命的命嘛!打不倒他们,他们就会打倒我们。”“革命就要流血牺牲,怕流血牺牲就不要革命!”他常对其妻刘玉兰同志说:“人活百岁也要死,为革命而死,是无上光荣的。”他这些为革命威武不屈,视死如归的话语,深深教育了其妻和周围的同志们。
当时,莱芜党组织秘密联络抗日人士建立抗日武装,进行游击战争。吴导源和其他同志一样,积极参加了这一工作。除在本村附近宣传“誓死不当亡国奴”以外,他还到七区河北村动员魏继周同志和陈家庄的王耐成同志参加抗战。一九三八年一月三日他亲自带领所发动的人和枪,参加了徂徕山起义的部队。因他熟悉当地的道路和地形,党组织派他专和地方上联系。当时,部队建立不久,在群众中的政治影响还不大,地主、富农和其他反动分子又百般进行污蔑,所以活动比较困难,生活也极其艰苦,有时整天吃不上饭,吴导源和大家忍受着一切困难,日夜不停地为党工作。
抗日部队一天天扩大了,地方上又需要开展工作,党又把吴导源同志正式调回地方。这时,国民党顽匪头目秦启荣所委派的县长谭远村,在莱芜城安营扎寨,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多方限制我党我军的活动,不断地制造摩擦。党为了了解谭远村的军事情况,又派吴导源同志前去进行侦察。不幸他被敌人发觉,又遭逮捕。敌人为了从他嘴里得到口供,把他的两个大拇指拴住,吊在梁头上,施用了种种刑罚。但他始终没有暴露党的任何秘密。敌人无奈,把他从梁上放下来,让他继续考虑。他趁夜深人静之际,用牙咬断身上的绳子,打死看守,夺得了一支枪,接连爬越了几层院墙,逃出了虎口。当敌人发觉时,他早已安全出城返回驻地。吴导源同志这种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显示了共产党员的英雄本色。
当我军进攻莱芜城消灭谭远村时,领导上让他带领一班战士,从莱芜城北面的北极庙边爬过了城墙。当时正是黎明时分,在城墙上站岗的敌兵,误认为是他们自己的人。吴导源机智地喊了一声“立正!跑步走!”接着就“一二一”地带领全班战士向谭远村的住处跑去。这时,从西门进城的我军,也正向伪县政府进攻。两路队伍在伪县政府会师时,那些只知搜刮民财腐化享乐的县府官员们,都乖乖地当了俘虏。在人民面前威风一时的伪县长谭远村,也低头弓腰站进了俘虏的行列,敌军不战而降,全部缴枪,我军无一伤亡。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日寇第二次占领莱芜城,打通了泰(安)、莱(芜)公路,把全县分割成两半。这时,号称四十万大军的秦启荣不敢抵抗,抱头鼠窜。坚持敌后抗战的我党我军,为了长期抗战,便在莱芜全县建立了情报网,各乡都先后建立了情报站。党派吴导源同志担任了柳行沟乡情报站长,负责侦察泰莱公路和莱芜城敌人的活动情况。他胆大,又会拳术,经常化装冒着风险进行活动;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别人侦察不到的情况他能弄清楚,他得来的情报大都准确。这对于打击敌人、保卫我党政工作人员和群众生命财产都起了很大作用。
后来,我情报站改为盘查站,吴导源同志继续担任站长。盘查站的任务是刺探敌情,盘查行人,杜绝资敌。由于吴导源同志工作认真负责,盘查出许多汉奸、特务和甘心资敌的人。
他在担任情报站长和盘查站长期间,还经常带领武装人员到泰莱公路上割电线,炸汽车,破坏公路,捉拿汉奸等等,给了敌人很大威胁,使其不敢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不久,为适应被敌分割的形势,全县分为莱芜和莱南两个县委领导。敌人为了切断我南北交通,便在泰莱公路两旁挖了七、八尺宽,一丈多深的大沟,称为“防共沟”,昼夜都有敌人控制,给我南北联系造成了很大困难。为了保证在任何情况下南北联系不中断,党决定成立交通站,吴导源同志改任交通站长,负责传递秘密文件、报纸,护送过路的同志等等。这些工作,完全靠夜间敌人活动的空隙进行。最困难的是过“防共沟”,送文件时得先把文件、报纸背在身上,把绳子捆在腰里,由岸上的人提着绳子把他送到沟底,然后再放下一个梯子,才能爬上对岸。每逢下雨下雪,困难就更大了。但是他没有在这些困难面前畏缩。过了深沟和公路,还有一条大汶河。那时为了防止敌人到汶河以南抢劫、“扫荡”,就把河上的桥拆掉了。夏天河水上涨,来往过河并不困难,但到了深秋初冬季节,蹚水过河,非常艰苦。再加汶河靠近公路,渡河必须迅速。因此,他常常被冰划破腿脚。有人问他:“你不怕冷吗?”他很幽默地回答:“我也是肉长的,哪能不怕冷哩!为了完成党的任务,个人受点罪没有什么!”一次,敌人进行“扫荡”,吴导源同志到莱南去送文件,爬莲花山(又名新甫山)找机关。当时,天阴得漆黑,为避免在大路上遇到敌人,他就绕道走崎岖的山路,天又黑,路又难行,累得他筋疲力尽,曾几次滚进山沟,摔得遍体鳞伤,不省人事;苏醒后,挣扎多时爬不起来,当他想到任务还没完成时,便振奋精神,爬起来继续前进,坚韧不拔地去完成任务。他这种忠心耿耿为党为革命的精神,使同志们无限敬佩。
吴导源的活动逐渐被敌人发觉了。敌人曾几次到他家和工作地点逮捕他,他不得不到处流动。后来,在基本群众王云贞的院子里挖了个地窖藏身,又被敌人发觉;敌人前往逮捕他时,多亏王云贞帮他一连爬过几道院墙逃走,才幸免于难。
就在这时,当地的“硬拳道”已被地主控制,走上了反革命道路。他们与日伪勾结,与我为敌。吴导源同志临村何家官庄的大地主何善庆,以硬拳道的名义,依靠敌伪势力,招兵买马,组织反革命武装,欺压群众,抗我公粮。吴导源同志根据党的指示,趁其尚未组织起来的时机,便带着几名武装人员,没收了何家的全部财产,分给了四乡的穷苦农民。吴导源的家庭生活虽然极为困难,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但他自己没有要一点东西,他所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广大穷苦人民。
吴导源活动的地区,环境日益恶化,党为了保存这个优秀的共产党员,于一九四〇年底将他调往章丘县任邮政站长。在那里,他工作积极,埋头苦干,成绩卓著。
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吴导源同志由章丘县送家属回家。因环境恶化,他先到了李中荣村其姐夫李长德家。不料,被伪村长李道生(一九五六年已镇压)发觉,报告了郝中荣村硬拳道联宫宫长郝继仲、孟兆福,将其逮捕,押送到何家官庄硬拳道指挥机关。大地主何善庆,时任硬拳道特务大队长(后参加国民党匪军,济南解放时随吴化文起义)。吴导源非常明白,落到这帮冤家手里,不仅少受不了折磨,而且根本没有活路。于是,他在思想上作了充分准备,怀着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同敌人展开了坚决的斗争。
罪恶累累的何善庆,与其杀人不眨眼的上司亓象德狼狈为奸,对吴导源同志下了毒手。起初,他们还幻想从吴导源口中得到点我党我军的情报,就亲自出马审问。吴导源同志一字不供,敌人就接二连三地用了酷刑,把他吊在梁头上,用木棍打,皮鞭抽,直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使人目不忍睹。但他百折不弯,宁死也不吐露党的任何机密。他正气凛然,高喊:“共产党杀不尽!”并大骂亓象德、何善庆“你们这些狗杂种长不了”。敌人被骂得暴跳如雷,像疯狗一样用更残酷的刑罚折磨吴导源同志,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用子弹头挖肋骨。最残忍的是用烧得炙热的铁棍和铁勺子烙胸膛和头顶;烙得吴导源同志身上吱吱作响,黄水直流。但敌人从吴导源同志那里得到的,只是一次再次破口大骂。
一九四三年三月一日晚上,天阴得乌黑,四处鸦雀无声。刽子手亓象德、何善庆亲自带领一伙匪徒,在村南王家林前偷偷地把吴导源同志活埋了。吴导源同志临难时英勇不屈,放开喉咙高喊:“共产党杀不尽!打倒汉奸!打倒日本鬼子!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吴导源同志为了党和人民的伟大革命事业,贡献了他宝贵的生命。他钢铁般的意志和高尚的革命品质,他对敌人英勇顽强不屈不挠的斗争和视死如归的精神,使同志们和广大群众无限敬仰。他那高大的英雄形象,至今还深深地留在人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