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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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英烈应被永远铭记!

刘良才烈士传略

更新时间:2022-06-02 12:07:04点击:

刘良才烈士传略

芦 苇

刘良才,一八九〇年四月十八日生于广饶县刘集村一个农民家庭里。年幼时念了两年私塾,即辍学务农,后做木工并串乡打磨,冬闲时也做点小买卖,靠劳动为生。辛亥革命后,他看到虽然清朝皇帝下台了,但黎明只在空中一闪就消逝了,帝国列强在祖国大地上角逐,军阀连年混战不休,千百万劳苦大众依然被掷于水深火热之中。国家怎样才能富强独立,民众如何才能摆脱灾难,他反复思虑,但彷徨无计。后来,他得知一九二一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了,要像苏联那样推翻反动统治阶级,消灭压迫和剥削;一九二四年又与孙中山先生的国民党合作闹革命,要打倒帝国列强,铲除军阀。他很兴奋,感到有了希望。但究竟怎样去进行革命,救国救民,他还不了解。

他有个堂弟刘俊才(即刘子久),在济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事工人、农民运动工作,一九二五年春节期间回家探亲,见他追求光明、向往革命,就对他讲了许多革命道理,讲了中国共产党的性质和信仰。刘良才全神贯注地倾听,字字句句都记在心中。他思想亮堂了,明白了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的希望,奋起革命是中国人民翻身解放的唯一出路。这时,经刘俊才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了新的路途。

刘良才入党后,勤奋好学,积极上进,工作大胆机警,作风朴实深入。一九二五年,他经过认真工作,先后介绍本村刘英才、刘宏才(后叛变)、刘春山等人入党,并建立了刘集村党支部,他被选为支部书记。苦难深重的农村,有了共产党的组织,犹如干柴中引来了火种,春风一吹,立即会燃起燎原烈火。从这年起到一九二七年,连续三个冬天,刘集村举办了“平民夜校”。党支部利用合法形式,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每天吃过晚饭,村里的贫苦农民就集合到刘良才场院的小北屋里,兴致勃勃地听他讲课、教歌。当时念的书叫《平民千字课》,还补充《新文选》和《红旗报》上的文章。刘良才虽然文化不高,但他能联系实际,深入浅出,讲得透彻而且生动。例如,他针对农民中当时普遍存在的“听天由命”、“安分守己”等封建思想,反复讲解“什么叫剥削”、“谁养活谁”等道理,讲得人们心里热乎乎的,感到不能再信什么天命,应该起来斗争,这样穷苦人才有盼头。

有一次夜校上课时,刘良才在桌子上放了一块大砖头和许多土坷垃。他说:“这块大砖头好比地主豪绅,这些土坷垃好比咱穷人。谁的力量大呢?乍一看,这块砖又大又硬,土坷垃一碰上就碎了。可是,这些土坷垃联合起来,力量就大多了”。他把土坷垃敛到一起,埋掉了砖头,接着说,“你们看,咱们穷人要是都抱成团儿,一个心眼儿干,那就不管贪官污吏,还是地主土豪,都会打倒!”人们都会心地笑了,并说:“是得这样干!”

夜校越来越热闹,刘集村先后成立了“长工会”、“短工会”、“互济会”等群众组织,开展了“增资”活动,帮助附近村庄穷苦农民解决最急需最实际的生活问题。一天晚上,刘集、刘铺、河沟、六股路等村的八十多名长工,集合到刘良才的场院里,刘良才动员开展“增加长工工钱”的斗争,大家一致表示同意,并约定一齐行动。刘良才趁机提出,假若地主有意刁难,大家就用怠工、罢工的手段来对付他。

第二天,刘集村和附近各村就开始了步调一致的觅汉增资斗争。“长工会”的负责人刘万众、刘仁信,均是给地主谢清玉家扛活的。谢对待长工百般苛刻,平时一毛不拔,长工们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增资斗争刚开始,谢清玉就一口拒绝,长工们决心跟他斗一斗。他们在水车斗子上钻上眼儿,叫它光转悠就是不上水;锄地时只锄地头,锄到地里面就睡大觉……谢清玉发觉之后破口大骂,嚷嚷着要扣长工们的工钱。刘万众、刘仁信连忙向刘良才汇报了情况。刘良才说:“不理他,要斗咱就和他斗到底!”晚上,刘良才带领附近村庄一百二十多名长工,呼呼隆隆闯进了谢清玉家,站了一院子,和地主辩理。谢清玉刚要说不好听的,大家一声吆喝,把他架起来就要往猪圈里扔,吓得谢清玉和他老婆连连告饶。最后,刘良才出面讲和,谢家答应了增加工资,才算了事。

通过这场斗争,当年长工的年工资一般由原定的三十块银元增长到四、五十块,短工的日工资,也从一吊五增长到两吊,甚至三吊。增资斗争的胜利,使穷苦农民看到了组织起来就有力量,大大提高了与地主豪绅斗争的勇气。

刘良才同志在积极发展本村党组织的同时,还经常以串亲访友、外出揽活为名,到周围各村活动,很快与延集,耿集、黄址的党支部取得了联系,并在菜园村发展了王清梅、王兆梅等同志入党,建立了菜园村党小组。—九二七年,中共广饶县特别支部正式成立,刘良才同志负责特支的领导工作。

刘良才同志担任了领导职务后,更加兢兢业业。他和刘英才、耿贞元等同志一起,按照上级党的指示,利用新旧军阀混战的时机,积极宣传群众,组织领导了几次规模较大的农民斗争,都取得了胜利。

一九二八年秋,省委指示各地要开展“吃坡”斗争。刘良才同志立即主持召开了广饶县特支会议,经研究决定,为了帮助贫苦群众度过当时的生活难关,先在刘集村开展“掐谷穗”活动。刘良才提出:本村地主刘林蛟,家有好地三百多亩,雇着几个长工,还开着“万增成”银号,经常放高利贷,是广饶县尹、朱、张、刘四大家之一,有名的吸血鬼,民愤很大。他那二十多亩谷子正好熟了还没收,“吃坡”斗争就先从他下手。耿贞元和大伙一致同意这个意见。于是,就对“掐谷穗”的具体办法进行了周密的研究和部署。

刚过中秋节的一个晚上,刘集附近各村的党团员和贫雇农约二百人,手持镰刀、麻袋,聚集到刘集村东场园里,刘良才站在众人面前压低嗓子做了简短的动员:“……这地是咱穷人开的,这谷是咱穷人种的。咱们今晚上并不是偷,也不是抢,是收获自己的劳动果实!乡亲们,四周有咱们自己人站岗,不用怕,大胆地干吧!”他一说完,人们像狂飙一样扑进谷地里。有的用镰刀割下上半截装进麻袋,有的用“钎刀子”钎下谷穗,塞到包袱里。大家干得麻利快当,秩序井然,不长时间,二十多亩谷子只剩了光杆。地主刘林蛟当时也有所察觉,想去制止,但见有手持刀枪的岗哨在警戒,他没敢说什么就回去了。这场掐谷穗斗争的胜利,震慑了地主豪绅,鼓舞了农民群众。

一九二八年底,中共广饶县委成立,刘英才任县委书记。至一九二九年初,又改选刘良才同志任书记。那时,在国民党统治下的山东,苛捐杂税越来越多越重,省委根据群众要求,指示各地党组织领导开展反对苛捐杂税的斗争。

一九三〇年九月,广饶县委领导举行了“砸木行”反官税的斗争。离刘集村八里路有个韩桥村,每年九月十四日到十六日赶庙会,方圆几十里都很闻名,庙会前,县委分析:税局肯定要利用庙会大搞税收,搜刮民;可以趁此时机开展一次反捐税斗争,借以鼓舞群众斗志,扩大我党影响。大家意见先查清情况,再作决策。

九月十四日庙会的第一天,刘良才和县委其他同志一同到会上查看了收税情况,发现税收率比估计的还严重。当天晚上,县委决定在韩桥庙会上,以共产党员、赤卫队员为骨干,以“红枪会”(带迷信色彩的农民组织)作掩护,以“木行”为中心,开展一次声势浩大的反捐税斗争。

九月十五日,韩桥庙会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各村的共产党员、赤卫队员,化装成赶会的、做买卖的,大部分则打扮成头裹白包头、肩扛红缨枪的“红枪会”会员,陆续来到会上。当“木行”里收税正紧、怨声四起的时候,刘良才跳到桌子上,大声讲话:“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榨干了咱穷人的血汗,逼得咱卖木料卖家具,可是他们还不放过,又逼着缴这么重的税。这叫害人税、吃人税,苛捐杂税!咱穷人不砸烂这税还有活路吗?”这时,共产党员带领群众一齐高喊:“砸烂木货税!砸烂一切苛捐杂税!”刘良才一马当先,带领着怒吼的人群,高举着大刀、红缨枪和腊条杆子,呐喊着向收税桌子冲去。刘良才的警卫刘义山手持花枪,乓的一声就把收税官韩振德打翻在地。几乎在这同时,所有收税用具都被捣毁砸烂了,算盘珠子满地乱滚,税收单子满天乱飞……负责弹压庙会的保安队,慑于群众的威力,狼狈逃窜,会上一切税收都被迫停止了。事先组织的几千名群众手举五色纸旗,汇合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党员们的指挥下,围着韩桥村游行一周,然后登上河坝,振臂高呼:“取消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

“砸木行”之后,广饶县党的组织已经暴露。特别是刘良才同志,更引起了国民党反动当局的注意,已不适合再留本地工作。一九三一年二月,山东省委调他到潍县中心县委任书记,负责开辟胶济铁路第二、三两段(潍县附近)和坊子煤矿的工作,并领导潍县、高密、寿光、广饶、青州(益都)、临淄六个县的党组织。

当时,潍县反动当局进行了几次大搜捕,县委的主要负责人都惨遭杀害,党的基层组织大部分被破坏。刘良才到滩县后,首要的任务是恢复整顿党组织,发展农民群众团体,积极扩大革命力量。他和在家乡一样,一身农民装束,有时扛着锄头,背着粪筐,有时背着木工箱子或打磨錾子,辗转活动于潍县的许多村庄。原先,潍县农村的党组织发展很不平衡,白浪河东党员很少。刘良才同志就先在东南乡庄家、郭家等村发展了一批新党员,并为一批失掉关系的党员恢复了关系。接着,又插到东北乡,组织起农民协会、妇女会、赤卫队、少先队。经过半年的努力,牟家、温庄等二十几个村子都恢复和建立了党支部或党小组,这一地区的革命力量又蓬勃发展起来了。

党组织进行了整顿之后,刘良才和县委成员牟铭勋(字竹轩)、耿维新同志,积极领导农民开展新的斗争。一方面利用农民夜校、农民协会等组织,宣传革命道理,发动罢粮、罢税、吃坡、“刨桑界”等斗争,打击土豪劣绅;另一方面,积聚力量,筹款买枪,建立革命武装。一九三二年秋天,潍县县委决定举行“固堤暴动”,以配合中央红军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第四次“围剿”。

暴动前,县委利用运柿子作掩护,从益都调来一部分枪支,组织发动了固堤、小官庄、柳疃等村群众三百多人;同时,也做了寒亭、高里警备队、盐务队的策反工作,准备时机一到,他们就倒戈相向,举起义旗。古历十月初五日,在固堤开会,刘良才传达了县委关于固堤暴动的行动计划,会议决定于十月初七日在高家、柳疃的山会上夺下高里警备队的枪支举行起义;而后,再组织起义群众和士兵,建立革命武装。尽管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可是由于叛徒告密,十月初六日,反动军队突然包围了固堤和温庄,疯狂搜捕共产党员,暴动计划暂遭破坏。刘良才同志转移到坊子四马路一家烧饼铺里。之后,他重点抓了煤矿工人的工作,出色地领导了两次较大的罢工斗争。

坊子煤矿的资本家,只知自己赚钱,不顾工人死活,长期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生活严重困难,怨声载道。刘良才深入群众调查研究以后,与煤矿党组织领导人陈金声多次研究,成立了“坊子煤矿工人罢工委员会”,领导开展罢工斗争。

十月中旬一个晚上,整整十点钟,三个矿井的一千多名煤矿工人全部罢了工。拉煤车、卷扬机一齐停止了转动,愤怒的人群呼喊着,包围了经理室,要与经理辩理。经理看事不妙,偷偷逃走,委托工头李五与工人交涉,要求工人复工。工人们齐声说:“归还拖欠的工资就复工,不答应就不复工!”资本家又勾来了商会团,妄想用武力镇压。但由于刘良才早已派人做好兵运工作,士兵们不但不开枪,反而与工人站在一起。商会团长目睹此情此景,故作姿态,骂了资方一通,乘机溜走。晚上天凉,工人们点起煤筐烤火,并用资本家的白面、食油烙油饼吃。罢工持续到第二天早上,资本家服了输,连忙答应工人的要求,乖乖地发还了拖欠的工资。

这次罢工后,资本家怀恨在心,不时地在寻机报复。不久,便采用“釜底抽薪”的方法,借故裁人,将罢工的积极分子一一解雇。刘良才发现这一情况,便再一次组织罢工,并与罢工委员会研究了巧妙的斗争方式。

一天,工人们来到井底,都蹲在铁道两旁声明不干了。资本家来追问原因,工人们就点着被解雇工人的名字反问:“他们怎么不来干呢?”“这些人为什么不上班呢?”“他们不干,我们也不干!”……你一言,我一语,把被解雇的工人积极分子全点出来了。资本家一听话中有话,看样子来头不小,不能再惹是非,自找苦吃。当晚十二点就把原解雇的工人全部请回来了,罢工的工人这才复了工。就这样,巧妙地粉碎了资本家解雇罢工积极分子、破坏工人运动的诡计,取得了罢工的新胜利。

在中共潍县中心县委的领导下,潍坊一带工人、农民如火如荼的斗争,引起了敌人极大的恐惧和仇恨。刘良才同志成了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敌人在各车站、路口都挂起他的画像,明令通缉;还派出大量特务密探,明察暗访,到处侦捕刘良才。但是,刘良才为了人民的革命事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避艰险,忘我地进行工作。

一九三三年七月,由于叛徒告密,刘良才同志不幸在坊子集上被捕。

敌人先后严刑拷打并利诱刘良才同志,妄图得到党的秘密。但刘良才同志坚贞不屈,毫无所动,矢口否认自己是共产党员。同时,他一口咬定叛徒孔庆林是土匪,机智地借敌人之手,除掉了这个罪恶昭彰的叛徒。敌人软硬兼施,在刘良才同志身上毫无所获,最后竟强加上一个“土匪”罪名,将他杀害于白浪河畔小铁牛处。烈士时年四十三岁。

当时群众有诗赞铁牛曰:

白浪河边一铁牛,

独卧沙堤几千秋。

身边芳草难入口,

绞碎皮鞭不回头。

凛冽北风毛未动,

甘露细雨汗自流。

水长河发身犹卧,

狂风巨浪不低头。

这首诗与其说是赞铁牛,倒不如说是赞革命先烈的光辉形象和崇高精神。烈士精神不死,英名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