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战顽敌 血沃马鞍山

——记李成仕烈士

孙文臣

1942年冬，日军纠集万余人，对我鲁中地区进行“拉网合围”大“扫荡”。在马鞍山保卫战中，我被围的伤病员和抗日工作人员家属30余人，由在此养伤的一一五师一旅二团副团长王凤麟率领，英勇战斗，毙敌百余。战至最后，除数人在跳下悬崖时被半山腰的树枝托挂而幸免于难外，其余同志全部壮烈牺牲。

在牺牲的同志中，就有李成仕烈士。

初露锋芒

1915年1月，虽是初春时节，但还带有寒意。一天的卯时，山东省莱阳县（现莱阳市）沐浴店镇中泊子村一个农民的家庭里，一个小生命来到了人间，他就是李成仕。

李成仕的父亲为人忠厚，是一个勤劳纯朴的农民，靠耕种几亩地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因他家祖辈几代不识字，尝够了没有文化的苦头，所以父亲下决心省吃俭用供儿子上学。当李成仕学龄一到，他父亲即将他送到学校读书。

1932年，李成仕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莱阳中学。在校期间，他除努力学习学校规定的课程外，还认真阅读进步书刊。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知识的增多，他逐步认识到社会的黑暗和腐败。面对现实，他渴望寻求真理，寻找变更社会，改造社会的途径和方法。

是年秋，中共莱阳县委书记张静源派县委委员、共青团书记李仲林去莱阳中学发展共青团组织。李成仕在李仲林等人的帮助教育下思想进步很快，于这年冬天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后转为共产党员）入团后，他立即投入到中共莱阳县委发动的“赶走反动县长杨酉桂”的政治斗争。他与共产党员苏继光冒着严寒，在夜间将传单、标语散发和张贴出去，震动了国民党反动当局。

1933年6月，莱阳中学党组织为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在红军第四次反“围剿”胜利后所制造的谣言，发动党团员，一夜之间将标语和传单张贴、散发到县城的主要街道及路口。李成仕积极参加了这一活动。第二天，在莱阳城引起极大轰动，人们奔走相告：“莱阳中学有共产党了！”

是年冬，李成仕在“学生自治会”的领导下，参加了反对校长和训育主任压制学生民主的活动。他被选为学生代表与其他学生代表一起到国民党莱阳县党部请愿。在县党部，他慷慨激昂，陈述学生的合理要求。时隔不久，学校当局把参加学潮的积极分子开除出校，李成仕是其中之一。遇此情况，他毫不气馁，随即考入烟台八中，继续学习。

投身抗日

莱阳党的组织，由于1933年县委军事部长贾丕钦和省工委交通员徐元培的叛变，遭到了很大破坏。已暴露身份的党员都转移到外地。1936年李成仕从烟台八中毕业回家，一时和党组织失去联系，像只离群的孤雁，只好在本村教学。在教学期间，经常和村中进步青年谈论时局，探听在莱阳中学时的同学的下落，尽快与党组织取得联系。他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揭开了中华民族全面抗战的序幕。时代的奂，使李成仕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急切地准备了一下，使离开学校，日夜奔波于莱阳各地，联络昔日同学，寻找党组织。

9月，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建立了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转移到外地的党员和从国民党监狱释放出来的党员陆续回到莱阳，与坚持地下斗争的党员取得了联系。李成仕也找到昔日的同学吴青光等。大家久别重逢，相聚一堂，畅谈国内外形势，表示抗日救国决心，探讨抗日救国具体活动办法。经大家商讨决定，先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乡，发展“民先”队员，建立“民先”组织，大力开展抗日救国宣传。李成仕回到自己家乡，与其他同志一道，在莱阳城周围，大张旗鼓地宣传党中央的号召：“全中国人民、政府和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寇的侵略！”号召青年“脱下长衫到游击队去”，开展敌后抗日游击战争。

一天，他听说莱阳国民党反动县长梁秉锟还扣押着宣传抗日救国的同志，十分气愤。便联络了几个同志，到莱阳国民党县政府，当着梁秉锟的面，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扣押抗日群众是违背国共合作宣言，破坏抗日救国的错误行径。梁秉锟理屈词穷，只得释放了被押的同志。

1937年10月，吴青光、胡岩随李林到泰安与中共山东省委接上了关系。省委书记黎玉指示吴青光回去后，一是立即成立中共莱阳县委并任书记；二是利用乡农学校的枪支建立抗日武装组织，开展游击战争。吴青光回到莱阳后，按省委的指示，于12月在孙受小学召开了全县“民先”代表会议。成立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莱阳县队部。李成仕作为代表出席了会议。会议期间，成立了中共莱阳县委，李成仕被选为县委委员、宣传部长。会议结束后，他与县委的其他同志一起，立即展开工作，领导莱阳人民掀起了抗日救亡运动。

为了搞好宣传工作，在县委领导下成立了“民先宣传队”，深入到农村、学校、集镇进行演讲，教唱救亡歌曲，贴标语，散传单，使抗日救国思想深入人心。许多青年报名参加“民先”组织，各区相继成立“民先”区队部和“民先”区中队，有的村还成立了“民先”小组，在全县形成了一支庞大的抗日群众组织。

李成仕同县委其他同志还决定，以“民先”队部的名义创办《民先周刊》（不定期），宣传党的抗日政策，介绍抗日游击战术等。号召不愿做亡国奴的同胞们，团结抗日，打败日本侵略者。这个刊物虽然只办了几个月（1938年2月创刊，同年7月停刊），但它对唤起民众，推动莱阳抗日救国运动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转战蒙阴

1938年12月，党组织派李成仕去鲁南山东抗日军政干部学校学习。在校学习期间，他严格要求自己，刻苦学习。有一次，学校发鞋，李成仕不去领。有人问他为何不领时，他说：“共产党员应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我还有鞋穿，能不向组织伸手的就坚决不伸手。”在他的影响下，许多有鞋穿的同志，也没有去领。

1939年2月，他在抗日军政干部学校结业后，被分配到蒙阴县任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5月中旬，县委书记苏杰调清河特委工作，李成仕接任县委书记。6月日寇“扫荡”沂蒙山区，县委由坦埠转移到岱崮。在这里，他领导根据地人民进行了反“扫荡”斗争，在战斗间隙，他还在大崮山上举办了两期基层干部党员训练班，并亲自授课，讲革命理论。

1940年6月，李成仕带领县委的同志们转移到五区的梭庄。经多方筹备，报经上级批准，于7月11日在梭庄召开了蒙阴县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大会，共商抗日救国大计。会议宣告蒙阴县参议会和蒙阴抗日民主政府正式成立，选举李成仕为参议长。在他的主持下，经过充分酝酿讨论，罢免了国民党县长郑小隐，选举杨荆石①为县长。从此，蒙阴人民有了自己的政权。

注 ①杨荆石，山东蒙阴县人，中共党员，1943年11月牺牲。

1941年3月，李成仕调到鲁中区党委组织部工作。6月，沂临费边联县委书记王介福在反“扫荡”斗争中负伤住院。8月区党委派李成仕到沂临费边联县任代理书记。到任后，他即带领县委机关的同志组织群众对日寇进行反“扫荡”斗争。

1942年5月，王介福出院回边联县委工作。李成仕仍回区党委组织部工作。

坚守阵地

由于长期的恶劣环境中工作，使李成仕经常夜不成眠，食不饱腹，以致积劳成疾。1942年9月，区党委根据他的病情，安排他去淄河地区的马鞍山养病。

马鞍山，位于鲁山之北，淄河上游，山高入云，东西两峰相连，形成凹字，远处望之，形似马鞍，故有马鞍山之称。当时是胶东、清河到鲁南的交通要道，在军事上极为重要。山周围陡壁千仞，悬崖如削，巍峨险峻。从山腰到山顶只有一条通道，是在山崖上凿成的石阶，形似天梯。天梯上下有两道寨门，关闭寨门，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当时山上除驻了一个班的正式部队外，其余都是伤病员和抗日人员家属。一一五帅一旅二团副团长王凤麟和鲁中行署民政处副处长谭克平也住在山上养伤。

1942年11月初，日伪军对鲁南抗日根据地大“扫荡”已结束，又准备“扫荡”张店、博山一带。淄（川）博（山）临（朐）益（都）四县联合办事处负责人冯毅之，为检查备战工作，也来到马鞍山上。

冯毅之上山后与王凤麟、谭克平、李成仕等一起研究了敌人“扫荡”回兵胶济路的情况，并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日寇早对马鞍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当地汉奸竭力怂恿，说马鞍山上有鲁中区党委的负责人，所以敌人决心攻占马鞍山。

11月9日晨，日伪军数千人集结马鞍山下，向马鞍山发起了猛烈攻击。原来守山的鲁中军区的一个班，前两天已被王凤麟安排回原部队参战去了。此时山上只有伤病员和抗日工作人员家属共30余人。他们在王凤麟的率领下，与敌人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战斗。

开始，敌人在孟良台和后峪岭上架起大炮，直轰马鞍山的东顶子和南天门。日军飞机也进行轮番俯冲轰炸。一时间炸弹声、炮弹声、机枪声响成一片，一批鬼子在枪炮的掩护下，冲到石峰脚下，前面的鬼子已爬上了南天门下面的石阶小道。这时王凤麟的狙击枪响了，几个鬼子接连倒了下去。山上的其他同志也一起开火。李成仕和谭克平负责守南天门，为了节省弹药，他们指挥伤病员向山下掀石头。枪响石滚，敌人被打得左躲右闪，东倒西栽，攻了一天，一个敌人也没有登上马鞍山。李成仕一天没有吃饭，一直坚守在南天门上。下午5点，天近黄昏，敌人停止攻击，撤回山下。

晚饭后李成仕、谭克平被王凤麟召集去，分析了战斗形势，研究下一步对策。王副团长要大家加修工事，节省子弹，准备迎接明天更加艰苦的战斗。大家一致表示：“人在山在。”

按照王凤麟的部署，李成仕和谭克平率领伤病员同志连夜修补被轰塌的胸墙，又把南天门两边的墙加高加厚。

英勇捐躯

11月10日晨，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昨天敌人进攻失败，恼羞成怒，急忙调兵遣将。兵力增至6000余人，飞机增加到8架。夜里就把大炮和重机枪拖到马鞍山周围的山峰上，炮火也加强了。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下，炸弹声、枪炮声在山谷中回响，像狂风巨雷；硝烟云雾混在一起，笼罩了整个马鞍山峰。山上的工事全部被摧毁，房屋倒塌，柴草起火。敌人顺着石阶小道蜂拥而上。李成仕和谭克平拖着病体坚守在南天门上，准确地向敌人射击。一批敌人倒在石阶上，另一批敌人又爬上来，同志们的子弹打光了，石块成了唯一的武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谭克平。李成仕见战友牺牲了，悲愤交加，把仇恨集到块块石头上，不断地向敌人砸去。守后山的同志们见南天门吃紧，赶紧跑来增援。就在这时，一颗炮弹在南天门里爆炸，李成仕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英勇捐躯。

李成仕等在马鞍山保卫战中英勇顽强，宁死不屈的大无畏精神，是中华民族的骄傲！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本文原载《莱阳党史通讯》1990年2期，收入本书时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