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2-04-11 11:46:52点击:
大刀向日、伪军头上砍去
——记胡春梅烈士
淄博市临淄区民政局
高青县的广大干部、群众至今怀念着淄博人民的好儿子、八路军清河军区基干一营第四连连长胡春梅。他作战机智勇敢,有我无敌,勇于打硬仗、恶仗,敢于在200米内与敌人较量输赢。军区司令员杨国夫称赞他指挥的连队“攻如猛虎,胜过骑兵的速度”!
胡春梅,1916年出生于淄博市临淄区敬仲镇西胡村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里。父亲胡兴仁是个忠诚、老实、纯朴的农民。母亲为人正直、勤劳、节俭,治家有方。春梅7岁上学读书,1935年考入临淄县第三小学。他高小毕业后,因家庭经济条件限制,不能继续升学,只好在家务农。农闲季节,他书不离手,经常和青年们一起,说古道今,谈论国家大事。
一
1937年,日寇向我国大举进攻。面对国家的安危,民族的存亡,胡春梅等许多有志青年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10月的一天,共产党员李曦晨带领“临淄学生志愿军训团”的一支宣传队到东胡村化装演出,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胡春梅看后很受教育。他说:“有志气的青年人就得走,干志愿军训团去!”1937年11月,胡春梅考入“军训团”,在二中队当战士。春梅参军后,为掌握抗日救国的理论和杀敌本领,孜孜不倦地学习,对当时一些油印的政治文件、军事知识,他都刻苦钻研。在寒冬的军事训练中,他对基本战术动作一练就是几个小时,手脚冻麻了,活动活动再练。他说:“抗日救国光凭热心不行,还得有好的本领,平时多练武,打起仗来才能少流血,才能大量杀伤敌人。”
不久,“临淄学生志愿军训团”改编成由我党领导的“临淄第三大队”。1938年7月7日,正当抗日战争爆发一周年纪念的时候,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三支队副司令员杨国夫宣布“三大队”改编为第三支队第十团。此时,胡春梅调任十团二营五连一排排长。事隔不久,由于他抗日立场坚定,作战勇敢,工作积极,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8月1日,十团全体干部战士奉命从临淄城北白兔丘一带挥戈南下,包围了临淄城,与三支队特务团一起围歼顽军陈瑞符部。二营五连驻城北刘家寨村,负责攻击临淄城北门。5日晚,总攻开始了。特务团和十团特务连组成了精干小分队从城西门北边的隧道偷袭攻城成功:一营营长王翰西指挥突击队突破了南城墙;胡春梅,带领突击队又攻下了北城门。于是,十团、特务团健儿纷纷杀入城内。胡春梅带领一排迅速包围了陈瑞符的“北大营”大队部,活捉了顽军头子陈瑞符,全歼顽军500余人。
二
1939年初,日寇占领临淄城后,又相继攻占了广饶、寿光、博兴县城。国民党地方武装顽固派张景月、李寰秋、周胜芳之流,被日寇追赶的如丧家之犬,紧张气氛笼罩着鲁北平原。三支队十团为了打击日寇的嚣张气焰,振奋群众精神,打响了“岳家庄伏击战”。
1939年2月21日(农历正月初三),二营五连驻在郑家辛村,突然接到团长李人风的命令,要四连、五连、特务连到岳家庄伏击日寇。五连连长胡兰芝行军前做了战前动员,交待了任务。胡春梅带领全排战士冒着纷纷扬扬的小雪向岳家庄进发。
胡春梅为了不暴露目标,吩咐同志们把棉衣翻穿着,使得人与雪的颜色一样。拂晓前,他们进入阵地。黎明雪停,由阴转晴。当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从临淄城方向传来了敌人汽车的马达声,声音越来越近。一共驶来11辆汽车,每辆汽车头上都插着一面“太阳旗”,车厢内坐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胡春梅和几个神枪手瞪大了眼睛,瞄准了汽车车头,就等着首长令下。突然,李人风团长右手一挥,命令开火,十团健儿复仇的子弹和手榴弹全部倾泻在鬼子们的头上、身上。一刹那,前面几辆汽车冒了一阵黑烟不动了,车上的鬼子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一命呜呼;后面三辆汽车上的敌人因离我们伏击阵地稍远,鬼子兵据车顽抗。胡春梅紧扣扳机,将跳下车来的一个鬼子打倒,吓得其余鬼子哇哇怪叫。我军给了敌人以重大杀伤后,团长下令迅速撤出战斗,胜利转移。胡春梅在战斗中临阵不惧,指挥有方,得到了首长和战友们的赞扬。
三
1940年春,中共清河区委、山东纵队第三支队根据抗战形势的需要,分兵三路,北渡小清河,开辟了黄河以南、小清河以北地区,建立了县、区、乡、村党的组织和各级抗日民主政权,创建了新的抗日根据地,改变了过去仅仅局限于小清河以南和胶济路以北东西一条线的斗争局面。
6月的一天,伪保安第八旅周胜芳以两个营的兵力,突然包围了我军驻地——博兴县许家楼。敌人多次进攻失败后,组织了几十个亡命之徒,在炮火掩护下,赤臂露胸,持枪携弹,直扑我东门防地。胡春梅命令部队严阵以待,伪装隐蔽,敌人不到围墙下,不准进行反击。敌人炮火连天,冲杀声震耳。胡春梅蹲在工事里,手持大刀,两眼闪光,镇静自若。敌人见我没有动静,视为有机可乘,像一群疯狗直冲我阵地前沿。霎时,胡春梅一声令下:“打!”一颗颗手榴弹顺墙而下,炸的敌人血肉横飞。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冒着炮火向我围墙阵地猛爬,上身刚到围墙顶上,胡春梅手疾眼快,大刀对准敌人的脑袋,寒光一闪,刷的一声,敌人的头、身分成了两段,他随手提起血淋淋的人头,向围墙外的敌群甩去,并高举大刀大声喊道:“我这大刀刚刚开斋,不要头的,你们再送些来!”他边喊边命令部队跃出工事对敌反击,一时大刀向敌人脖颈挥舞,刺刀直捅敌人心窝,敌突击队吓得丟魂丧胆,拼命乱逃,全线敌军见状惊骇不已,纷纷转身败撤了。
我八路军山纵三支队挺进广(饶)、博(兴)、蒲(台)、高(苑)、滨(县)地区后,敌、伪、顽极为震惊,调兵遣将,加紧围剿,妄图把我军驱走。战斗中,我直属团基干一营四连连长及数十名忠勇战士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胡春梅于7月初接任了一营四连连长的职务。
胡春梅到任的当天下午,在政治指导员石浩民、副连长马参之、党支部书记郭俊忱的陪同下同全连见了面。春梅经过深入班排,广泛接触,调查研究,很快熟悉了连队的基本情况。他在石浩民和郭俊忱的积极配合下,整顿了组织,健全了各种制度,严明了纪律。胡春梅特别重视战斗作风素养的教育。经过短时的整顿和训练,全连干部、战士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焕发了新的生气。
四
1940年7月中旬,我清河军区杨国夫司令员、徐斌洲政委率直属队和基干一营挺进齐(东)、青(城)地区,首战取得了袭击国民党鲁北保安司令刘景良部的胜利。刘景良不甘心失败,随即纠集薛汝华、张景南和杜孝先等部5000余人,对我邹(平)、长(山)、青(城)三边抗日根据地发动了进攻。我基干一营遵照杨司令和徐政委给予顽固派以迎头痛击的命令,星夜兼程,当天拂晓,赶到青城以南杨家庄一带待命。他们刚到这里,就从西方传来了枪声。胡春梅意识到四连将要担负起正面阻击敌人的任务,即邀石指导员到西门外察看地形。当他们在西门外路南看到一家四合院时,即登上房顶(当地都是平顶房),研究作战方案。这时,营长郑大林、教导员岳华和副营长李丕功匆匆赶来,首先传达了杨国夫司令员关于“坚守杨家庄,给敌人以杀伤,磨掉其锐气,视情给予反击”的指示,继而又通报了各兄弟部队的位置,然后鼓励四连全体人员一定要勇敢阻击敌人,打出个样子来。
胡春梅边听边捉摸“……磨掉其锐气,视情给予反击”的分量,联想到刘景良的部队虽是些“牛毛司令”组合而成,内部尔虞我诈,但他们反共、反人民的反动思想却是一致的。总的来说,敌人战斗力不强,但他们人多势众,特别是国民党海军陆战队薛汝华的残部和刘景良搜罗的地痞、流氓所组成的队伍,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也颇有些战斗力。为了磨掉敌人的锐气,必须设上一块“骨头”让这些疯狗们啃一啃。胡春梅眉头舒展开来,对郑营长说:“根据首长的指示精神和要求,我想除加强四合院防御工事外,再利用西侧的两个坟地构筑两个支撑点,用交通沟同这所房子连结起来,形成犄角阵地,这样既能充分发挥我前沿阵地火力的作用,又加强了我纵深防御能力……”
“对,就这么办!”郑大林营长十分同意胡春梅的意见,他离开四连时,特意把李副营长留下,要他帮助胡春梅具体安排好。
各班、排按照胡连长的布置和要求,挖的挖,抬的抬,挑的挑,垒的垒,紧张地修筑工事,加强阵地。7时许,房顶上筑起了战斗防御碉堡。从坟地建起的防御支撑点挖了两条沟,经过四合院延伸到村子里,同在旧围墙上挖的各种掩体接连在一起,构成了杨家庄阻击敌人的坚强阵地。战前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了,但胡春梅还不放心,和石指导员进行了反复检查,直到各排战士进入阵地后,他才率领机枪班来到一排阵地,亲自组织指挥四合院和支撑点上的阻击战斗。
8时许,顽军开始进攻了。敌人总是胆虚的,一是他们不知道我军的虚实;二是顽军士兵贪生怕死,不敢贸然前进。顽军军官用恐吓、鞭子抽打驱赶士兵,士兵们仍伏在地上不肯动。胡春梅在四合院房顶上看到敌人的丑态,拍了一下二班战士苏星同志(后任连部通信员)的肩膀说:“哼!你看这些熊兵的样儿,也敢来同我们八路军较量,太不自量力啦!”
约摸过了个把小时,顽军士兵才畏畏怯怯地接近了我支撑点。固守在右支撑点的一班和固守在左支撑点的三班还没开枪,就被我军右翼一连的侧射火力击溃了。
顽军连续进攻,第四次攻击被我击溃后,阵地上极为沉静。胡春梅意识到,在两军对峙胜负未分的战场上,出现这种极不寻常的沉静,意味着将有更激烈、更残酷的战斗。他立即命令部队继续整修工事,补充弹药。就在这时,李丕功副营长陪同杨国夫司令员出现在四合院的房顶上。胡春梅兴奋地向首长汇报了顽敌的动向和他的下步作战设想。杨司令听后,沉思了片刻说:“你的分析和判断很好,希望你们四连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要保持和发扬‘攻之则破,守如磐石’的战斗作风,只要你们守住阵地,将顽敌拖到天黑,就为粉碎刘景良的进攻创造了条件。”
“请首长放心!”胡春梅蛮有把握地回答。
午后2点多,顽军集中了2000多人向杨家庄扑来。3点多,顽军对我军的支撑点发起猛烈的攻击。我军虽然发挥了各种火力的威力,但部分顽敌还是窜进了我支撑点。固守支撑点的官兵凭借着刺刀和手榴弹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拼杀。当给了顽军以重大杀伤之后,胡春梅请示李副营长同意,命令支撑点上的部队撤进了四合院。
我军撤出了支撑点,顽军更加疯狂,又集中力量攻击四合院。我军凭着居高临下的有利条件猛烈射击,顽敌遭到重大杀伤。顽敌头子恼羞成怒,把一些地痞流氓组成的卫队调上来,赤臂挥刀,高喊着:“攻下杨家庄每人赏洋10元!活捉一个八路赏洋50元!”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连滚带爬地窜到了房檐下,搭成人梯朝房上爬。胡春梅往返于两个房顶工事之间,指挥战斗,射击群顽,鼓舞同志们的斗志。
日夕时,尽管战斗十分激烈,胡春梅仍坚持不让作为预备队的第三排投入战斗。一排的同志和顽敌坚持搏斗正酣,苏星独自一人坚守西南角的房顶工事。他见几个顽军士兵爬上房来,举枪撂倒了前边的一个,再次推枪栓时竟没有子弹了,只好端着刺刀守在碉堡口。就在这紧急关头,传来了胡春梅的喊杀声,只见胡春梅手提鬼头大刀,率领10多名战士朝着爬上房来的顽敌杀去,硬把他们驱下房去。
顽军虽然伤亡惨重,但仍在房下并未退去。胡春梅即令一排战士坚决守住阵地,亲率三排战士冲入了敌群,同顽敌展开了白刃战。霎时,我军军号声响入云霄,阵地上一片喊杀声。此时,两翼的兄弟连队已向顽敌全面展开反击,顽敌狼狈溃逃。胡春梅率领的四连战士斗志正旺,对逃敌穷追不舍。在这次战斗中,胡春梅和他率领的四连,杀出了我军的威风。
五
1940年7月,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的海军陆战队,配合当地顽军保安十六旅李青山部和八旅周胜芳部3000余人,在驻广饶城、石村日军的保护下,占领了广(饶)博(兴)边境的温家、周家楼、郑官庄、高家渡一带,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术,向我博兴中心地区进犯,被我军阻击于刘官庄一带,昼夜激战10余天,形成犬牙交错的相持局面。敌人向我多次进攻未能得逞,便以海军陆战队为先头部队,加强驻贺家顽军的守备力量,妄图以贺家为基地,进攻我刘官庄指挥部。当敌人准备发起总攻时,我军区首长决定采取先法制人的手段,抢先主动向敌人进攻,打乱敌人的部署,粉碎敌人的进攻计划。在炮火掩护下,胡春梅带领突击队,突破敌人前沿阵地,迅速向村内纵深激战。此时,正面敌人拼命反扑,两侧之敌向我后尾迂回,企图四面包围我军。在这即将腹背受敌的危急时刻,胡春梅指挥果断,立即组织部队进行反击。只见他两袖向上臂一卷,手提大刀,带十几个战士,向右翼敌人冲去,刀光闪闪,左右猛劈,六七个敌人顿时头落腰断,尸横一地,敌人慌乱后逃。他最后一刀砍在一个敌人的肩胛骨上,刀未拔出,敌人带着大刀,疼得纵身乱蹦,惨叫逃命,其余敌人见状惊吓的丧魂落魄。
1940年8月上旬,鲁北国民党顽固派头子刘景良、薛汝华等,为了抢占地盘,扩大势力范围,消灭我地方武装,摧垮我抗日政权,集中万余兵马向我高(苑)、青(城)地区进犯。在此情况下,杨国夫司令员率基干一营和司令部直属队及当地人民武装,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他以超人的胆略,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手段,集中兵力强攻劲旅刘景良总指挥部,经过日夜激战,刘景良溃败窜回黄河北,其他土顽分子亦纷纷四散奔逃窜回本县。
但是,敌人不甘心失败,不久,薛汝华又率部向我进犯,并占领了田家、大杜家、史家台子孙(村)一带,抓丁拉夫,抢修工事,企图与我军再次决战。我军区首长毫不示弱,立即制订出作战方案,命令基干一营从博兴火速西进到玉皇堂、大官庄一带,攻打驻扎在台子孙(村)的国民党保安七团,四连担负从右翼主攻敌人的任务。
胡春梅按照营首长的具体布置,立即召开会议传达动员,决定两个排从正面佯攻,迷惑敌人,牵制敌人火力,他与一排长李长庚采取挖心战术,强攻敌人团指挥部,先打乱敌人指挥机关,再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歼灭敌人。于是,两个排穿过青纱帐,向敌正面运动;胡春梅带领突击队,从王家、台子孙(村)敌人防线之间,直插台子孙(村)东门。当敌人炮火阻击我正面部队时,他挥刀带领部队冲破敌人前沿阵地,迎着敌人反扑,奋勇冲杀,直捣敌人指挥部。他边杀边喊:“基干一营杀进来了!”敌人闻听此言,惊恐万分,乱躲乱窜。敌保安七团副团长杨化鹏,无力控制部队反击,便混入乱敌之中,落荒而逃。
我追溃敌到黄河,敌涉水北窜。胡春梅命令部队回师打扫战场。在搜查漏网之敌和战利品中,俘获了杨化鹏的妻子、女儿。之后,我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迫使土顽头子薛汝华释放了抓去做人质的王雪亭全家。从此,王雪亭更坚定地拥护我党我军,率队走上了抗日救国的正确道路。
六
军区直属团基干一营第四连和兄弟部队在高苑县魏家堡完成了对日寇伏击任务后,挺进滨(县)、蒲(台)边区,西拒顽军杜孝先部,东援友军王雪亭部,辗转于黄河两岸,积极配合地方党委、抗日民主政府发动群众,组建地方武装,打击日、伪顽军。就在这时,国民党顽固派保安十六旅成建基部乘机侵占了我广(饶)、博(兴)、蒲(台)边区的史家口。
史家口位于博兴县城北,“七七”事变前是博兴县第七区区公所驻地,村庄大,人口多,又有多家商店。所以,南来北往的商客云集,成为“广博蒲”边区的经济贸易中心,在军事上也有一定的战略地位。因此,杨司令和徐政委令李丕功副营长率四连攻克史家口。
李副营长领受任务后,感到事关大局,情况紧急,思虑着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达到以少胜多的目的。他带着这个问题,在博兴县纯化镇召集连、排干部研究攻打史家口的办法。
胡春梅提出:“不怕疲劳,昼夜兼行,穿过沙洲,长途奔袭,打成建基一个措手不及!”
李副营长采纳了胡春梅提出的战斗实施方案。
1940年秋季一个凌晨,李丕功副营长率领四连悄悄地离开了纯化镇。他们不走村,不穿镇,东绕西转,直奔东北而去。
部队在第二天上午11点赶到了曲家村。胡春梅和石指导员按照预定的分工,率领一、三排转向正北,约走出4里多路时,忽又转向正东,当接近史家口西北角时,李副营长率领二排在史家口南边与敌人打响了。胡春梅即率一排飞似的冲进村里向顽敌杀去。由于动作神速,我军冲入村内时,顽军还在溜门子、抽大烟、打麻将、猜拳行令哩!经过一场激战,顽敌溃不成军,纷纷逃窜,我军生俘顽军30多人。
七
1940年9月7日午后,四连指战员正在深入贯彻八路军山东纵队第四次整军计划,突然接到军区杨司令和徐政委的行动命令,要李副营长率四连火速赶到益都县臧台附近待命。
是日晚,当月光微露时,李副营长率领四连离开了史家口,直奔东南方向而去。路上,李副营长问胡春梅:“老胡,我们以这样的行军速度,能按时到达目的地吗?”
“没有问题,请首长放心好啦!”
“请首长放心好啦”,这虽然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包含着下级对上级领导认真负责的一片诚心。因此,李副营长满怀深情地想道:是啊,他是一个智勇双全的青年连长,应该大胆放手地让他组织部队实施首长作战意图,只有这样才能发挥他的聪明才智,才能提高他组织指挥战斗的能力。杨家庄、史家口战斗,他组织指挥得不是非常出色吗?
9月中旬的一天凌晨,李副营长率四连到西台村时,正赶上基干二营的首长和益(都)、寿(光)、临(淄)、广(饶)四边县大队的领导向杨司令汇报“四边”地区的敌我态势和围攻臧台顽敌徐振中部的准备工作。当杨司令得知我数十名地方干部和群众惨遭顽军徐振中部杀害时,眉头紧锁,心情格外沉重。杨司令听完汇报,沉思片刻,说:“根据‘四边’地区的敌人动向,我们对臧台顽敌的攻歼应越快越好,力争两天内解决战斗。一营四连担任主攻,二营的两个连做好佯攻和拦击敌人的准备……”胡春梅听到要四连担任主攻,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心田,他自言自语:“这是上级的命令,也是对我连的信任!”他瞪着眼睛,盯着臧台,寻思着攻击臧台据点的突破口。他从臧台周围的地势发现,台下地势虽较平坦,顽军居高,我们临下,貌似难攻,但是,由于自然地势的结构,不仅给顽军造成错觉,也有些射击死角,这就便于我们利用和接近,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勇猛地冲过200米的开阔地,接近台壁下,利用顽军据点的射击死角,以手榴弹压住顽敌,掩护部队强攻,定会成功。他深知臧台一战的胜败,关系到“四边”抗日根据地的生存,关系到我们八路军的威望。所以,为保证首长战斗决心的实现,他决定一排担任突击。胡春梅察看地形之后,即朝一排驻地走去。
一排排长李长庚在河岸的掩体里,张望思索。当他发现胡春梅走来时,便请求说:“连长,请你把突击队的任务交给我们排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当他接触到连长信任的目光后,高兴地指划着说:“你看,我们利用这条小河,一旦攻击开始,就神速地冲过这块开阔地,靠近到台壁下,以手榴弹压制敌人,掩护部队爬上臧台的二层台,然后再……”
胡春梅听得入了迷,盯着臧台二层台,频频点头。就在这时,杨司令和李副营长走来了。于是,胡春梅令李排长向杨司令作了详细的汇报,杨司令听后说:
“胡春梅同志,你看怎样?”
“我完全同意李长庚同志的战斗实施方案。”胡春梅说:“关于发起攻击的时间,一并请首长指示。”
“你的具体意见呢?”杨司令把头一歪盯着胡春梅问。
“中午12点正。”
“噢!”杨司令惊异地把视线转向李副营长。这时,李丕功像个顽皮的孩子,拉着杨司令的衣角“嘿嘿”笑着说:“首长,我同意,就这样吧。”
“这岂不是打破了常规嘛!”杨司令高兴地笑了。他接着说:“在敌后抗日游击战争中,由于敌强我弱,我对固守阵地之敌,一般是在黄昏后发起攻击的,但也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同志们针对实际情况和地形而定的战斗实施方案,把攻击时间提到中午,我认为很好,这更能‘出其不意’地打击顽敌。至于其他各部队的配合问题,我再作具体安排,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胜利地完成这次主攻任务!”
上午10点左右,丰城据点的日伪军和寿光土顽十五旅500余人,前来增援臧台守敌,企图解围逃脱。我四连指战员奉命与敌激战,打垮了敌人援兵。然后,他们经过一番组织准备,等待强攻臧台的命令。
就在这时,杨国夫司令员右手握着折叠起来的皮带,左手拉着没有系纽扣的衣领,同李丕功副营长走来。胡春梅迎上前去,报告说:
“首长,一切准备就绪!”
“好!”杨司令果断地说:“二营的部队已经进入了阵地,你们应立即进入阵地,按时发起攻击!”
“是!”胡春梅坚定地回答。
“祝你们成功!”杨司令员和李副营长异口同声地说。
胡春梅向连队战士下达了整队的命令,扫视了一下队列,继而严肃地说:“同志们,为了配合兄弟部队严惩屠杀人民、破坏抗日的顽固派徐振中,我们四连肩负着‘四边’人民的重托和军区首长的殷切希望,即将对臧台守敌发起攻击。关于臧台顽军的情况和我们的具体任务,石指导员已经向同志们讲了。那么,谁是英雄?谁是好汉?让我们在攻击臧台的战斗中比比看!”接着,胡春梅拔出驳壳枪一挥,全连立即进入阵地。
各排按照各自的任务,从河床里朝着冲锋出发点运动。攻击命令下达,臧台据点东北角首先响起了紧急的冲锋号声和激烈的枪声,接着臧台东面的枪声也响成一片。胡春梅把驳壳枪朝前一挥,一排战士立即跃出河岸,朝着臧台西南角冲去。一班长马立德率战士冲到台壁下,以手榴弹压制敌人,二班长和同志们搭成人梯,强占了二层台。这时,胡春梅把鞋子脱掉,仅穿着布袜子冲出了河岸,随即喊道:“三排跟我来!”
当胡春梅和三排冲到台下正向二层台爬时,李排长率二班在二层台上与敌人拼开了手榴弹。胡春梅猛然喊道:“小苏,拿刀来!”
苏星同志迅速从背上抽出大刀递了过去。
“小苏,蹲下!”
苏星会意地蹲在台壁下,胡春梅踩着他的肩膀上了二层台。“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排的战士紧跟着胡春梅同三排战友爬上了二层台。当李排长和二班冲上台顶时,胡春梅也和同志们冲上了台顶,与顽敌展开了肉搏战。霎时胡春梅和李排长的刀刃上出现了锯齿,苏星的枪托也打断了,战士们的刺刀有的捅弯了,有的捅在顽敌的身上拔不出来……正当胡春梅率领部队同顽敌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石指导员率领二排对右翼顽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积极配合胡春梅向敌人纵深发展。此时,顽军已经动摇,乱了阵脚。胡春梅立即挥动大刀,率领部队对顽敌发起了总攻,杀得顽军哇哇乱叫,血肉横飞,尸体遍地。顽军头目徐振中看到大势已去,即率残兵强行夺路逃窜。
顽敌窜到台下,首先遇到的是自己设置的路障,爬来钻去,死伤不少。当顽军窜出路障时,杨司令已令基干二营由佯攻转入阻击,敌人顿时陷入我军拦击的火网之中。仅在臧台村北和东台村东南角一带,顽军死伤就达70多人。顽敌集中残兵竭力突围,因我军机枪突然发生故障,致使部分顽军逃了出去。
胡春梅作战,一向是有我无敌。他见到顽军突围而去,便率领部队穷追猛打了五六里,敌人漏网逃生的仅10余人。战后,战士们风趣地说:“徐振中成了曹操兵败华容道,仅剩残兵败将18名!”杨国夫司令员赞扬胡春梅和他的四连:“真是攻如猛虎,胜过骑兵的速度!”
八
臧台一战,给了顽军有力的惩罚。但是,顽固派仍不死心,就在臧台战斗结束不久,国民党顽固派鲁北保安司令刘景良纠集薛汝华、杜孝先之流5000多人,气势汹汹地侵入我高(苑)、青(城)地区抗日根据地,并在王庄挖沟筑垒,囤积粮草,准备固守,扬言要与我八路军决一死战。
为了进一步打击顽固派的嚣张气焰,1940年9月下旬的一天拂晓,杨司令、徐政委率军区机关、特务连、骑兵连和基干一营进驻高苑县刘官庄一带。他们不顾长途跋涉的疲劳,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分析了高、青地区的敌我斗争态势,历数了刘景良同日寇勾结屠杀人民的罪恶,决定集中兵力首先攻取王庄,然后视其战斗的发展和变化,适时采取对策。
基干一营营长郑大林、教导员岳华、副营长李丕功根据作战会议的精神和军区首长的指示,把攻击王庄的突击任务交给了四连,并由李副营长具体负责指挥。
突击队的任务下达到四连,全连指战员群情振奋。9月26日晚,四连随营部离开驻地直向北去,次日凌晨悄悄地进驻了滨县五区刘春家,并立即严密封锁消息,休息待命。
胡春梅躺在炕上,毫无睡意。他在考虑一排作为突击排的组织准备情况,分析三排作为二梯队的持续能力。太阳升起了,胡春梅起身急步走到一排驻地,看到郭俊忱指导员(石浩民指导员在臧台战斗中负伤,这时由郭俊忱同志任指导员)正同李长庚排长讨论对王庄的突击方法。李排长说:“我就不相信攻不破,只要我们到了围墙下,就能到墙上去!”胡春梅深知李排长作战勇猛顽强,实施领导作战意图坚决,放心地同郭指导员到三排去了。
9月27日晚,基干一营向王庄而去。四连作为主攻连首先接近王庄。李排长根据胡春梅的命令,率全排战士对王庄据点发起了冲锋。眨眼间,李排长和一班班长马立德等四人已跳入围壕里,对顽军实施强攻。胡春梅在围壕外指挥部队,突破敌人前沿阵地后,又指挥部队接踵攻上围墙。就在这时,顽敌突然展开火力,一阵枪弹射来,击中了与郭指导员并肩战斗的胡春梅。后经抢救无效,他光荣殉国。
战斗结束后,人民群众怀着悲痛的心情,将胡春梅的遗体安葬在史家村西的大庙里。1949年,故乡人民怀着崇敬的心情,又将英雄的遗体运回西胡村安葬。英雄为人民而死,人民敬仰英雄。胡春梅同志永远活在人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