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革命洪流中的恽代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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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武汉新春伊始,恽代英经上海,与老友魏以新结伴乘船回到武汉。当他目触到巍巍的黄鹤楼时,心情异常激动。武汉——这块他的出生地,如今已成为革命势力的中心。他一踏上这块土地,立刻强烈地感受到奔腾澎湃的时代洪流。
 
  这天,英帝国主义在汉口制造了“一·三”惨案。武汉三镇立刻掀起反对帝国主义的怒涛。三镇人民群情激愤,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次日,武汉国民政府根据人民的意愿,派军警接管了英租界。五日,武汉市民三十万人举行了反英示威大会。会后,激愤的民众强烈要求英租界降下英国旗,挂上青天白日旗。同日,武汉国民政府组成了英租界临时管理委员会,宣告收回英租界。
 
  中国人民收回英租界,是近百年来反帝斗争的伟大创举,如滚滚的春雷,震撼了中国和世界!
 
  恽代英怀着不可抑制的喜悦心情投入到革命的洪流中。根据党的指示,恽代英的主要任务是参加筹建中央军校政治科的工作。党十分重视这所学校的建立,派包惠僧(包惠僧(1894—1979),湖北黄冈人。湖北省第一师范毕业,1920年参加武汉共产主义小组,1921年7月,受陈独秀委派出席党的“一大”。历任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长江支部主任、中共北京区委员会委员兼秘书,中共武汉区委委员长、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教导师党代表、武汉分校筹备主任等职。大革命失败后脱离党,曾任国民党内政部户政司司长等职。解放后任国务院参事。1979年7月5日在北京病逝。)为中央军校政治科筹备处主任,具体负责筹备建校事宜,选定武昌两湖书院为校舍。并派董必武等共产党人参加招考委员会。毛泽东、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等担任政治教员。徐向前为军事教官。恽代英为政治主任教官、教育计划委员会主任和中共党团的负责人,成为该校的实际领导人。
 
  恽代英到校后,立即投入紧张的筹建工作。一月九日主持召开了政治教官第三次会议,通过了十项改革和准备改革的措施。十九日,根据有宋庆龄、吴玉章、邓演达、董必武等人参加的国民党中央委员、国民政府委员临时联席会议决定,中央军校政治科改为中央军校武汉分校(以下简称武汉分校),蒋介石为校长,汪精卫为党代表。因蒋、汪均不在汉,故又任命邓演达为代理校长,顾孟余为代理党代表,日常工作由恽代英主持。二十四日,恽代英出席了校务整理会的第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武汉分校的筹备工作。
  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二日,武汉分校暨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学兵团在武昌两湖书院大操场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武汉分校共有学员近四千人,主要有三部分组成:一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政治大队、第五期炮兵工兵大队一千二百多名;二是新招来的政治讲习班一千二百余名;另外学兵团有一千三百名。党输送了大批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到武汉分校学习,象罗瑞卿、许光达、程子华、符浩、宋绮云等,都曾在这所革命大熔炉里锻炼,后来成为中国人民军队的优秀军事、政治领导工作者。
 
  二月十四日,武汉分校正式开学上课。军校实行三操两讲制。恽代英十分重视对学员进行政治思想教育,请陈独秀、周恩来、毛泽东、董必武、陈潭秋等来校作报告。政治课有《社会主义史》、《社会发展史》、《妇女解放运动》、《共产党宣言》、《政治经济学》、《世界妇女运动只》、《国际职工运动》、《中国农民问题》等。另外也讲《三民主义总纲》、《建国方略》等。恽代英还亲自给学员上课,讲的内容有:“工农运动、学生运动、无产阶级历史地位、共产党的作用、反帝反封建、北伐战争的形势,以及马列主义基本知识;有时还专门针对学生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他旁征博引而又深入浅出,使人感到通俗易懂,生动活泼,幽默风趣,确有其真知灼见。学生们越听越爱听,历久不倦。”(原武汉军校部分女战士:《恽代英和女生队》,载《回忆恽代英》。)
 
  为了反映学员的学习、生活和斗争,武汉分校从二月十二日起定期出版《革命生活》日刊。恽代英派共产党员袁澈、陆更夫等负责编辑。日刊为四开小报,文章短小精悍,内容富有战斗性,形式也很活泼,有论文,也有诗歌,时有恽代英的文章,深受学员的欢迎。
 
  在恽代英的领导下,武汉分校还专设一个女生队,招收百余名女生,为中国革命和妇女解放培养了一批女干部。
 
  一天,这批来自上海、湖南、四川、湖北各地的女生学员,飒爽英姿地在军校操场上接受恽代英等军校领导人的检阅。恽代英看到中国革命队伍中的第一批女兵,眉宇间充溢着喜色。他站在讲台上,发表演讲。女兵们都曾是《中国青年》的热心读者,受其熏陶而走上革命道路的,今天看到仰慕已久的革命青年导师,心情异常激动。恽代英鼓舞人心的讲话深深地刻在她们心间:“你们从四面八方来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从现在起你们就是革命军人了。你们都是从各地奔赴武汉来的革命青年,都是满怀着革命豪情到这里来从军,来学习,来战斗的,我对你们这种革命热情,革命行动表示欢迎。……为适应革命发展的需要,武汉军校扩大招生,特别还招收了一百八十三名女生,这在中国革命史上是有重要意义。中国的妇女,历来受着深重的压迫,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她们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一点权力。俄国十月革命的炮声,惊醒了中华民族,也惊醒了广大妇女。在革命思想的影响下,中国妇女们正在认识和寻求解放的真理和道路,而你们女生队的同学是中国妇女的先锋,是中国妇女的榜样。在中国革命事业中,你们要和男同志一样,严格要求自己,遇到困难不要后退,在革命的熔炉中不断锤炼自己,努力完成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及一切封建势力的任务。”(全国妇联妇女运动历史研究室刘渺若整理:《恽代英和女生队》(未刊稿)。)
  女生队的诞生,在中国革命历史上是一个重大的创举,在中国妇女运动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女生队的学员们积极投入到火热的斗争中,参加过讨伐夏斗寅战役。当大革命失败后,其中一部分人又参加了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在艰难漫长的岁月里,涌现出李坤泰(即赵一曼)、陈觉吾、胡筠等许多优秀战士,为中国革命和妇女解放,将满腔碧血洒在神州大地上。
 
  恽代英在主持武汉分校繁忙工作同时,还为推动工农运动、巩固革命根据地作了大量的工作。这年初,他和李达被聘为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成立的农民运动讨论委员会常务委员。他先后在刘少奇、林育南主办的湖北全省总工会“工人运动讲习所”、董必武创办的“湖北中小学教师党义研究所”、宋庆龄任班主任的“妇女党务训练班”、毛泽东主持的“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授课,他生动热情的讲课,给学员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员涂国林回忆:“在所有讲课的人当中,只有毛泽东和恽代英同志的讲课最受学员欢迎。每逢他们讲课时,大家总觉得时间太短,希望他们更多讲一些”。“每周一时时事讲话由恽代英同志担任”,“他每次都从国际讲到国内,从军事讲到政治,中间常常插上诙谐讲话,生活活泼使学员越听越爱听。”(涂国林同志1963年6月16日的回忆,回忆记录稿存武汉市文物管理处。)
 
  与此同时,恽代英结束了十年的鳏夫生活,和他的姨妹沈葆英结合在一起了。他们的结合绝不仅是沈云驹先生的遗愿,更主要的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共同理想将他们紧紧联在一起。沈葆英从小就十分敬爱二姐夫,并受其影响,走上革命道路。“五四”运动中,年仅十四岁的沈葆英被爱国运动所感染,主动给静坐示威的学生队伍送衣食。这一行动立即得到了恽代英的热情鼓励和支持。“五四”运动后,恽代英让她为利群书社送报和打杂,到利群毛巾厂干活,在实际的生活中,培养她奋发向上的精神。后来,沈葆英考进了湖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恽代英将每期《中国青年》寄给她,写信鼓励她参加革命。沈葆英就是在他的教育下,积极参加革命活动,于一九二四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次年转入共产党。当沈葆英将这个喜讯写信告诉恽代英时,恽代英非常高兴,立即回信鼓励她要为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奋斗到底。他们虽然分处两地,但始终保持书信来往。“鸿燕”在他们心中播下了爱情的种子,为共产主义奋斗的理想,使爱情种子滋生、萌芽。
 
  恽代英回到武汉后,明白四妹的心意,便约沈葆英上珞珈山,在沈葆秀的墓前,表白了自己的心事,“葆秀,你离开人间已有十年,我为你守义也守了十年,却是心甘情愿。我要给那些歧视妇女、不守信义的人看看,人间还有真情在……”“今天,我已是个无产阶级战士了。我党担负着解放全国劳苦大众的庄严任务,我需要亲密的战友,革命伴侣。四妹已经长大成人了,她也是个无产阶级战士了,为了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我希望她能和我并肩战斗。你九泉有灵,会同意我的心愿吧!”(沈葆英:《忆代英》,载《长江日报》1981年8月31日。)
 
  一月十六日,恽代英请了一天的假,在武昌得胜桥恽宅,与沈葆英举行了简单朴素的婚礼,结束了十年鳏夫生活。从此,他们并肩战斗,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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